阮星华倒吸了口冷气。

    其实人都是这样,尽管表面上说着想见鬼,但要真的跟鬼擦肩而过了,绝对得被吓个半死,并不是所有人都拥有见鬼的勇气。

    范行跟姜成他们这么积极地想要知道鬼是什么模样,其实也是因为他们百无禁忌,并不相信鬼的存在。

    而真正迷信的人往往是不敢轻易提起与鬼神有关的字眼。

    “等会儿!”阮星华忽然想起来点什么,“你刚刚说,那个时候我之所以能感觉到冷,是因为有鬼出现。但我后面不是又……”

    阮星华心里隐隐有了一种预感,声音发抖地问道:“所以其实那个时候,我……它……”

    叶雪没有说话,一脸同情地望着他。

    阮星华从她的眼神里得出知道答案,一口气没上来,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刘女士反应很快地抱住他,也不知道该说他胆大还是胆小了。

    先前还嚷嚷着想要见鬼,等知道自己真的撞鬼之后,又被吓晕过去。

    徐昼上前查看了下阮星华的情况,松了口气道:“没什么大碍,过会儿就能醒了。”

    ……

    徐昼说得没错,没过多久阮星华就醒过来了。

    他的母亲在确认还在没事之后,便不再打扰道观的人接待信众,带着儿子回去了。

    临走前,阮星华还向叶雪保证自己会替她保守秘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严肃得很,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感觉像是把叶雪当成隐士高人了。

    但其实叶雪不向他们提起自己身份的原因也很简单,只是不想在学校里宣传封建迷信。

    毕竟叶雪是个正经天师。

    随后,叶雪便向徐昼问起了白子昂的去向:“师侄,你知道师兄去哪儿了吗?”

    徐昼想了想,说道:“师父刚才有事出去了,应该是帮附近的信众处理风水问题。”

    叶雪点头,“这样啊。”

    徐昼却继续说道:“师父估计没这么快回来,要是有急事的话,或许可以给他打个电话?”

    叶雪“唔”了一声,转而看向虞期:“虞期,你要打电话问问吗?”

    虞期从方才开始便很安静,直到叶雪提起这个问题,才想起来自己先前找的借口,一阵沉默后说道:“……不急。”

    信众离开之后,玄真观一度变得很安静。

    叶雪见暂时没有新的香客上门,便将自己的桌子搬出来,准备练习新的符箓。

    叶雪学习符箓基本上费不了多少精力,没过几分钟便已画完十几张。

    她做任何事情都很专心,不会受外物的影响。

    天色逐渐变暗,道观内点起了灯光。

    叶雪索性把灯笼放在旁边,用作照明,微弱的烛光映照在她脸上,隐隐绰绰,淡化了那份清冷感,使得她侧脸看上去非常温柔。

    虞期在旁边安静地望着她,一时之间竟出了神。

    他的视线过于专注,饶是聚精会神的叶雪也能感应到那道目光的强势。

    她将笔放下,蓦地抬头看向虞期。

    虞期没预料到她会回眸,一时忘了避开,直直地与叶雪对视。

    随后,才反应过来,神情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叶雪好似没发现他的窘境,倒是笑了:“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画符啊?”

    虞期听见前半句时还有些紧张,在听到后半句,心里也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应该感到失落。

    虞期轻声说道:“你很有悟性。”

    虞期曾经见过很多天赋高的人,但却没有一人能与她相提并论。

    叶雪甚至可以做到瞬间成符。

    若是他师父在的话,看见叶雪这样有悟性的弟子,应该也会高兴吧。

    叶雪见他走神起来,暂时将画符的事情搁置下来,用手着撑下巴,好奇地说道:“总感觉你对道术很有研究。”

    虞期眼眸轻颤,似是陷入了回忆当中。

    虞期不仅是有所研究,在他很小的时候,他便已经学会了师父教授的所有符箓。

    最后一笔落下时,符箓产生灵光,瞬间成形。

    但也就是片刻的时间,它就会被黑气弥漫,一一作废。

    在那之后,虞期便再也没有在其他人面前画过符。

    叶雪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看了下自己桌面的杂书,转移话题道:“我这里有其他书你要看吗?”

    她转头朝虞期看来,雪白的肤色被一点红色沾染,清冷的脸庞余留着鲜红的朱砂印记。

    原本画符的时候指尖便很容易沾染上朱砂,而叶雪刚刚又用手碰了脸,朱砂印记瞬间就转移阵地,印染在了她的脸庞。

    原本应该是很狼狈的一幕,但却色彩艳丽,宛若雪景中的一抹艳色。

    虞期沉默一瞬,指尖微动,从口袋里翻出一张手帕,递到叶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