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妄言怔了怔。

    但容涣跟他聊天的过程中,他却没感受到这个信息。

    “霆哥,我试着代入了一下容医生的角色,爱上了一个不能爱的人会有多么矛盾。容医生这两年迟迟没有答应景总,肯定是因为心里没有安全感。那天晚上半推半就,容医生应该很痛恨自己不够决然,这才是他忽视了自身的伤,不肯去看医生的原因。就像我一样,宁愿痛着难受着,用这些来警醒自己要冷静,不要一错再错。”

    顾妄言说着,总结道:“容医生……恐怕在惩罚自己。”

    “这就是我担心的。”

    沈向霆不如顾妄言这样对这些事理解得那么透彻,但他会有那种直觉,直觉这当中有什么不对。

    现在他这么一解释,他就彻底明白了。

    “容医生现在让景总当他情人,我猜原因有二。一是容医生想给自己一个跟景总继续走下去的理由;二是容医生在演一个无所谓,演一个没心没肺,想借此把景总气走,让他认为自己不值得他那样付出。”

    “这也是我正在猜的。”

    沈向霆刚就一直这么想,但景恒那个傻子肯定想不到那么多。

    顾妄言淡淡地笑了一下:“其实我不知道景总都对容医生做过什么,但我想,容医生那么善良温柔的一个人,不管之前受过多少不公的待遇,他对景总留有余地,肯定是无法彻底放下他。”

    “我懂你的意思,你是说,容涣是想让景恒放弃吧。”

    “恩,其实这么多年了,容医生都能忍得住不去找景总,说明他确实想放下。都是因为景总不肯放弃,容医生才做不到一刀两断,那么,如果景总放弃了,容医生也就不会继续了。他是有自尊的,哪怕只剩了一点点,他仅有的那一点,也会警醒着他不去找景总。”

    沈向霆听着他的分析,竟认为他说得非常对。

    “虽然但是,你一个小孩,为什么会这么懂这些事?”

    “咳……”顾妄言捧着热水喝着。

    沈向霆走过去,两只手压在床上,朝他靠去:“你代入的是哪个不能爱的剧情?嗯?”

    “没有。”顾妄言微微后退,微笑。

    沈向霆捏住他的下巴抬了起来:“没有?这种想爱不能爱的纠葛,难道不是你跟那个狗渣男吗?你真的像容涣爱景恒那样,爱过他吗?”

    沈向霆有点混淆了现实与梦境。

    明明知道现实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但联想到那些梦境,便又觉得,就是那样的。

    “爱他,不爱他,想爱他,不能爱他,爱他是罪……”

    两人靠得近,气氛暧昧,他说每一个字,都好像在咬着牙,说得狠。

    顾妄言眼角弯起,带笑,在他唇上一亲:“我爱你。”

    一旦开过口,有些话说得也就不那么难了。

    他现在可以大胆地、肆无忌惮地向他表达自己的心意。

    哪怕是沈向霆,一个骄傲自信的男人,在没有得到真正的回应前也会害怕踌躇。

    而他的告白,恰好能弥补这种不确信。

    顾妄言聪明地以美色诱之。

    再大度的人,也没办法冷静地倾听爱人与他前任的过去。

    更何况没有必要。

    沈向霆突然的吃味,被顾妄言诱得失了神,轻缓地压了过去。

    小地方的旅馆条件不太好,床板有些硬,沈向霆还用手在他后脑勺上垫了一下,然后才深深地吻了下去。

    在阿帕乌亚尔这样一个热带群岛上,房间里的气温逐渐上升,外面的热浪抵不过房间里的高温。

    细微的声响中,掺杂着桌上手机的震动,被无视了。

    两人忘情之中,被一顿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了。

    “笃笃笃——笃笃笃——”

    沈向霆一只手按压着床板,眉间含着几分被打搅的愠怒,食髓知味,不愿停下。

    “笃笃笃——沈老师——小顾老师——”

    沈向霆停下,两人的唇相触,不想分开,却又无奈。

    气得捶了一下床板,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去开门。

    顾妄言也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本来晕机睡了这么久头就有点晕沉沉的,倒好,霆哥这一番亲吻,又把他给弄得有些沉醉,有点不在现实的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

    门开,是工作人员,被沈向霆那一脸的黑相吓得一愣,顿时结巴:“沈……沈老师……导演说要出发了……”

    “知道了。”沈向霆用黑沉沉的脸答道。

    “砰”的一声门就又关上了,吓得工作人员一抖。

    好可怕!

    原来传闻都是真的,沈向霆的脾气很臭!

    虽然不是耍大牌,但果然很难搞的样子。

    不过……大白天的,两个大男人关起门来干嘛呢?也不嫌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