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倒也不是没有听那几位老将说了,但程熠始终都不相信叶昭昭会如此坦荡,甚至说无所畏惧。

    难道她就真的一点都不怀疑叶家是否动过手,甚至还觉得是污蔑?

    “怎么,程右统领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吗?”

    叶昭昭见程熠这幅样子,想必也是找不到那个证人的了。

    亦或是,这本就是幕后之人早前吓得饵,只不过如今才把鱼钓上来而已。

    程熠脸上的神色不断变换,垂在右侧的手握紧又松口,最终还是把那封带血的信放在叶昭昭跟前。

    泛黄的纸上残存着干枯的血迹,上面潦草又急切的报仇二字确实让人浮想联翩。

    但仅凭这两个字就想给叶家定罪,实在是有些过于牵强了。

    “物证?”

    叶昭昭并未看过程将军的字迹,所以也不清楚。

    “嗯。”程熠点了点头,在东西拿出的那一刻他有一瞬间的后悔。

    可是在看到叶昭昭那张明艳的脸上没有半分惊讶或者是其他的神色的时候,他又开始怀疑是不是他真的被人利用了?

    “那你好好保存,此事是该有个结论。”

    叶昭昭态度并未有任何变化,就好似无论出现什么证据,亦或是别人怎么怀疑叶家,她始终不会动摇一般。

    程熠心情复杂的收起了那张纸,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好半晌都没吐出一个字。

    “东西我也见了,话我也说了,程右统领还是尽快做一个抉择,叶家并不想背上污蔑,也并不需要你的假好心,你可明白?”

    叶昭昭说的话十分尖锐甚至不留情面。

    她这番话饱含着前世对他的恨意,以及不满。

    仅仅两个血字便给叶家定罪,真是好样的啊!

    想着想着,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心口那股戾气都要压抑不住了。

    程熠的脸青了白,白了青的,从酒楼出来的时候脚步都有些飘忽不定,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

    他前脚刚走,后脚店里的小二便上菜了。

    看到雅间少了个人征了片刻,很快就退了出去。

    叶昭昭就着这些菜,喝了不少酒,刚刚喝完一壶,雅间的门便被人推开了。

    只见李殊一身红色锈五爪莽的朝服,面如冠玉,目若星辰的站在门外。

    比起平日里月白的锦袍,穿着朝服的他五官都比平常明艳的几分,甚至那飞扬的眼尾都带着几分风流的意味。

    “你怎么来了?”

    问完之后,叶昭昭才察觉到自己犯傻了。

    这可是李殊的酒楼,他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殊也没说,掀袍在她对面坐下,拿起酒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看着叶昭昭那被酒染红的双颊,双眸深沉的宛如夜色一般。

    “刚从父皇那出来,听他唠叨了一番,觉得烦,听说你在这喝酒便过来了。”

    李殊话刚说完,清风就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出声,主子真是睁眼说瞎话,明明就是听说郡主跟程熠见面,急的就连朝服都没有换就赶来了。

    叶昭昭点点头,对于这个借口深信不疑。

    “医馆已经弄好了,明日便可以营业,晚些要不要去看看?”

    李殊这几日让人加工加点的干,愣是办半个月才能完成的事,在三日之内办好了。

    除去一些东西是高价买来的之外,剩下的便是工人费了一些银钱了。

    “这么快?”

    叶昭昭讶异得一双狐狸眼瞪得圆圆的,就连刚要放到嘴边的酒都放下了。

    “嗯,情况特殊。”

    李殊手指敲了敲桌面,黑色的眸子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又快速的收回来。

    叶昭昭双手捧着脸颊,嘴上的笑似乎都染上了桂花的甜味,那双眸子带着几分崇拜的神色望着他。

    “真厉害……”

    仅仅几个字而已,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就好似有魔力一般,好听的宛如天上的仙音一般。

    李殊的那双眸子噙着几分笑意,薄唇微微上扬,淡淡道,“你先去看看喜不喜欢在夸也不迟。”

    “你选的,肯定没问题。”叶昭昭十分肯定的说道。

    语气里满是对李殊的信任以及肯定。

    李殊轻咳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刚入口便被辣的红了眼,口腔就好似冒火一般,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可就算如此还是缓解不了这股辣意,急的接连喝了好几杯酒。

    一双丹凤眼眼尾染上了几分薄红,被辣椒辣过的薄唇比往日还要红润,把朱红色的官服都衬了下去。

    叶昭昭脑海里不禁浮现秀色可餐这四个字,明明是用来形容女子的,可是此刻放在他身上竟一点都不违和。

    “不知道你要来,我特意让厨房多放了辣椒。”

    叶昭昭满是歉意的解释出声,还招手让青兰到厨房要一杯牛乳,这个最是解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