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换做别人,知道自己的外孙不是当皇上的料,早就让他做一个富贵闲人了,哪里还会这么折腾。

    程夫人没想到会这么顺利,高兴地整个人都合不拢嘴了。

    她就知道她儿子还有翻身的可能,好歹她丈夫是为国殉职,看在这个份上也不会重罚的。

    “多谢这位大人,不知大人名讳,日后臣妇一定登门拜谢。”

    程夫人虽然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人,但在待人接物上还是挑不出错处的,只要她不失心疯,那就什么都好。

    “这就不必了,今日之事你我都烂在肚子里。”

    大理寺卿可不希望这位程夫人登门拜访,这不是成心让他倒霉吗?

    程夫人听到这话也不勉强,她一心想要见到儿子,所以也不敢说什么。

    进到监狱里面,闻着里面潮湿的气味以及霉味,程夫人心里就跟刀绞似的。

    一直走到最里面,这才看见程熠,往日那个斯文俊逸的儿子如今,衣衫破烂,还沾了不少血,一张脸蜡黄憔悴,一看就知道吃了不少苦头。

    程夫人眼眶通红泪珠宛如雨点一样滚滚落下,她捂着心口,感觉这颗心被人活生生的剜出来一般。

    “熠,熠儿。”她甚至有些不敢认。

    程熠看见母亲,先是不可置信,后来抹了抹脸,整个人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想要隐藏自己的狼狈,可又无处可躲。

    “娘,你来这里做什么?”

    如今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但并不想让母亲看到自己这幅模样。

    当初是他失心疯,妄想一步登天,才会落得如今的这个下场。

    可他娘是无辜的,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熠儿……”程夫人呜咽出声,整个人泣不成声,一双手抖个不停。

    “他们怎么能对你动刑,你是忠良之后啊!”

    程夫人这辈子就只有程熠这个儿子也是她唯一的希望,眼前的场景就跟把她的那个心翻来覆去的蹂躏一样,身心剧痛。

    程熠听到忠良之后这几个字,脸上的神色晦涩难辨。

    “娘,你回去吧!是我做错事了。”

    那个蛊毒到底会如何他也清楚了,那些百姓压根不会被治好,还会变成蛊虫的培养皿,到时候整个南城只会变成人间炼狱。

    若不是白羽神医跟昭昭,还不知会死多少无辜的人。

    如今 在监狱的这段时间,他也想清楚其中的关节了,那位自称是白羽神医徒弟的,除了昭昭还有谁呢?

    一想到自己做的事情,再想想昭昭做的事情,他就无地自容。

    顾语儿冷眼看着他们的母子情深,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程伯母有空来这里,不如去将军府求求情,也许熠哥哥就能活下来了。”

    事到如今,顾语儿就算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认清没了将军府,他们还真是不行。

    别说干一番大事业了,就算活下去都是问题。

    此次是她轻信于人了,不然的话也不会变成别人的马前卒。

    “你以为我没去吗?”

    程夫人想到这件事就一肚子火,这个叶昭昭未免太冷血无情了。

    难不成非要眼睁睁的看着熠儿死了她才高兴?

    只不过是退婚而已,这气性未免也太大了一点。

    顾语儿听闻这话,不禁笑了出声,这倒是符合她表姐的作风。

    她是真的羡慕啊,羡慕她可以这么恣意妄为,可以不用受半点委屈。

    若是她有半分表姐的好运气跟好家世,又何必落得如此下场。

    “你笑什么?你娘也去了,还不是被人晾着,这几日她可是天天被顾家推出去,让她承受百姓的怒火。”

    程夫人面色有些狰狞,似乎只有这样她心里才能好受一些。

    “你一心想要嫁给熠儿,如今闹成这样你满意了?若不是你拆散熠儿跟昭昭,熠儿也不必落得如此下场。”

    程夫人是真的悔了,悔到肝肠寸断,若是早知如此,她必定会忍一忍叶昭昭的脾气,也不会说那些话的。

    顾语儿冷眼看着程夫人发泄,这些话她早就听腻了,程熠在得知自己被下蛊之后就没少说这番话。

    可她并不觉得是她害的,如果程家没有这份心,那么那封带血的信又是怎么回事?

    可这话她是不会说的,她要等到断头那日,在告诉她们。

    至于她娘,将军府不会不管的,只要她死了,将军府的气应该也消了,到时候肯定会好的。

    她不是一个好女儿,让母亲受苦了,但她不后悔。

    大理寺卿听着里面的吵闹,烦的皱起了眉头,不禁埋怨得了这么一个苦差事。

    “与其在这里哭,倒不如把事情闹大,只要让舒王担下罪责不就可以不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