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跟江家一向交好,应该平日里也有不少生意往来,走动得也很频繁。

    想到谢凉翼,谈薇拧眉看过去。

    沈炼舟大踏步离开,打开门,颀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袅袅的雾气中,如同梦里一朵浮浮沉沉的红花,似近又远。

    门咚一声,与手机铃声同时响起。是江丹。

    “三点前,你按照我发的地址过来。”

    “你要我去哪儿?”

    “不会把你卖了。”

    “我的确担心你把我卖了。”电话挂断,她很快收到江丹的短信,是个地址,那地方谈薇听说过,在月亮山附近。

    *

    一个小时后。

    雨停了,天边结着一朵朵云翳,远山雾蔼沉沉。

    湖面被风吹皱,远眺过去,月亮山脚下,欧式白色别墅隐隐绰绰,掩映在茂密的林子中。

    谈薇解开安全带推开门下车来,沿着一条鹅卵石小路往前走,路两边种植莲雾与八棱海棠,笼在轻薄的雾纱中透着失真的中海绿。

    绕过树林,尽头豁然开朗,别墅尽在眼前,气派漂亮。

    若不是心里装着事,她现在一定会很轻松地享受这边的风景,也会被江丹的“热情好客”所打动。

    不像此刻,再美的风景也成了弥漫硝烟的战场。

    手机铃声响起,是沈炼舟打来的,他很不耐地问:“你又哪去了?”

    她笑着看向站在别墅门口盈盈而立的江丹,说:“我去见一个‘老朋友’了。”

    第21章 ”要写检讨书吗?“……

    五年前, 她们最后怎样了呢?

    江丹一怒之下,同一位画家远走高飞出国寻找新的艺术殿堂。

    沈炼舟成长为一位高不可攀的长源接班人,很长时间内都是孑然一身。

    而她在与沈炼舟的寥寥几次见面后, 最终彻底退出他的生活,直到她考入帝都电影学院,在大三的那个傍晚, 被他拯救。

    在那场青春的浩荡中,谁都不是赢家。

    如今,那些从未曾熄灭的战火再次被引燃,吐着残酷的火舌。

    好吧, 就让一切归位吧!

    *

    “什么老朋友?”电话里沈炼舟显得不耐烦。

    “老朋友多了。”谈薇嘲弄地说:“你要问哪个?”

    “所有。”

    “你知道干嘛呢!”

    “什么时候回来,去接你。”

    “到时候再说吧。”谈薇敷衍地说,提了提包继续朝前走。

    “好。”沈炼舟终于挂断电话。

    屏幕熄灭,谈薇长出一口气, 大步流星来到江丹跟前。

    江丹笑道:“你还挺快的。”

    “因为想早点解决这个问题。”谈薇嗓音冰冷, “不想再跟你江家有所牵扯。”

    “那可能有人要失望哦!”江丹意味深长地睨她一眼, “真可惜,你长了一张跟我相似的脸。”

    谈薇冷眼看她。

    江丹翘起唇角:“跟我来。”

    谈薇跟着她走到后院, 她呼吸一屏,后花园里栽种大爿大爿茶花, 可惜现在茶花都凋谢了,只是满眼绿油油的, 如绿绒地毯一样一直铺到山脚下。

    视野的冲击力非常大。

    如果不是因为此前看过银河苑的后花园, 她可能会惊呼,然后发自肺腑的感叹、艳羡。

    但她很快平静下来,这不是早就预料的吗?

    山谷微风徐徐吹过来,阴翳在心头却盘桓不去。她鼓噪的心等着江丹的下一步骚操作。

    “你觉得怎么样?”

    谈薇实事求是评价:“还行。”

    江丹笑, 又把她领到客厅,问她:“喝点水吗?”

    谈薇摇头,蹙起眉头:“你到底要干什么?”好像真的只是带她来参观漂亮时尚的房子。

    也许以前的某个时刻可能会很羡慕江丹,为什么长相酷似的两个人,命运却截然不同。

    但她现在却为自己跟江丹并不完全像而庆幸。

    也庆幸自己曾抵过诱惑,不畏前程。

    人间魑魅魍魉,她依旧洁净走过。

    她轻笑,见识过最好的,眼前的华丽并不足为奇。

    “别急嘛!”江丹含着高高在上的笑,将谈薇领到她的革命根据地,一个很大画室,能养一百头牛,四周摆着绘画工具、书桌、茶花盘栽,墙上挂满她的画。

    风格多变,有印象派,野兽派,抽象画.看样子这五年,江丹在绘画上的确煞费苦心,就不知道是不是拿来主义了。

    江丹似看穿她心思,此地无银地解释:“我每到一处,都会尝试不同的风格,不过我觉得我最擅长后现代主义风格。”

    谈薇不置可否。

    江丹走到画室中央,站定,指着一堆崭新的绘画工具,忽道:“我们比一比怎样?”

    谈薇抬眼:“怎么比?”

    “二十四小时内,各出一副画,起一个没人用过的新笔名,交给网络评判,得票高者。”她微顿,”至于绘画风格不受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