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一生下来浑身青紫是不会哭的。

    手术室里的医生助手出来告诉他这件事,情况不大好,小姑娘一出生就不会哭,而且先天心脏有问题,不能跑不能跳,即便现在能勉强救活也至多挨不过四岁这道坎。

    叶书没有发现他的异样,满口讽刺:“二十七年前怎么了,你倒是说啊,说不出来了吧。”

    温良抬头瞥了眼她此时无知的模样。

    叶书这个人一直都很天真,她被父母保护的好,一生之中基本没遇到什么大的困难,大学一毕业就被分配到现在的学校,一路从初级讲师挨到高级,到现在退休后每月什么都不用做,只管拿着一万多块的退休金玩乐。

    小时她被父母保护的好,婚后自己又什么都不让她知道,她这辈子最大的挫折就是十年前离婚这件事。

    即便现在人开放,但叶书是个很传统的女人,直到结婚前一秒都没有摸过其他男人的手。

    离婚这件事对她而言仍是一个污点,尤其是对她那样的人。

    从未遇到过挫折,便不知道别人受挫的模样,当初他因为手术失误被人诬告进警局,虽然没做什么,但还是留了档案,从警局里出来,叶书对自己就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天天变着法挖苦他,让一个好好的家,变成了望而却步的战场。

    “二十七年前你怀了女儿,两个月不到就见了红。”

    温良从脑海里挖着这些陈年旧事,却一直歪着头不看她,“每次产检出来结果都不好,但是你应该保持心情愉悦,对自己,对孩子都好,所以我把消息都瞒了下来,跟你说的都是好话。”

    叶书怔了一下,她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也不知道温良为什么事到如今要把这事拿出来重新说。

    温良自始至终都蹙着眉:“你屡次不听医生的嘱咐,最后闹到早产,还是剖腹产,当时孩子生下来浑身青紫,完全不会哭,见过她的人都说这孩子天生心脏有问题,即便当时能活下来,也绝不可能活过四岁。”

    “当时我手上只好有一对夫妻,妻子怀了双胞胎,是一对很可爱的小姑娘。”听温良说到这里,罗孚的眼眶已经通红,里面盛满了怒意。

    温诺柔像是意识到什么,忽然抬起头直直的望向温良。

    耳边忽然开始耳鸣,像是潮水上涨,海风呼啸,像是十字路口车辆咆哮,各种车子都在鸣笛一样。

    他的头埋下去一些,声音闷闷的:“我走投无路了,贺明说不光孩子的情况不好,你的情况也不大好,如果这时候让你知道女儿没活下来……我当时不敢赌这个可能,心里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叶书的眼中仍然带着迷茫,像是根本听不懂温良的话一样。

    ……

    那时候的温良近乎走投无路。

    他曾有个美满的家庭,有温柔体贴的妻子,有爱情的结晶孩子,本该是人生巅峰了,可老天却残忍的一夕之间就要将他们都夺走。

    温良的话有些残忍,却最终还是响了起来:“早在二十七年前,‘温诺柔’就已经死了。”

    说完他看了眼旁边的‘温诺柔’语气冷冰冰的:“你身边的这个,也不是你的女儿。”

    -

    “刚刚雨才小了一点,这会又下这么大。”

    雨刮器一刻不停地工作,抱怨完司机歪头扫了眼旁边的乘客,大胆的猜测:“下这么大的雨去宾馆,是去捉奸?”

    霍司奕:“……”

    第53章 变故,相依

    不是没有后悔过。

    可看着叶书渐渐好了起来, 悔意就少了很多。

    温诺柔一天天长大,跟她们越来越不像,时时刻刻担心被人戳穿这件事。

    也想过要说。

    可‘温诺柔’是个健康且安静的姑娘, 天使一样惹人怜爱, 哪怕是晚上饿醒了, 也只是小猫哼两声, 吃饱了就会继续睡觉,不像大多数的婴儿一放下就要哭, 一哭就要哭一整夜,甚至连邻居都要来投诉。

    很难想象如果他说了之后会发生些什么, 家还会是这样温馨且安静的吗。

    不会的。

    每晚叶书抱着温诺柔睡得香甜, 只有他一个人有时候睁着眼睛就是一个晚上。

    他这一辈子, 要说最对得起谁,那就是叶书了。

    叶书僵在原地, 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 她的眼睛不自觉得瞪大,手掌止不住的颤抖。

    这实在是个太长的故事。

    “这,这不可能。”她死死地抓住温诺柔的胳膊, 指甲都陷了进去, 整个人都是疯癫的状态。

    她甚至都不敢看温诺柔一眼,目光死死地盯着温良:“她是我的诺诺, 她就是我的诺诺!我知道了你是故意说这种谎话来骗我,对不对,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你是不是上辈子跟我有仇,撒这样的谎话有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