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年,人有多少个二十七年,如果她不曾来过帝都,是不是她可能一辈子就这么活下去,而温良也不会告诉自己真相。

    结果毋庸置疑。

    他不会说,也不可能会说,对温良而言自己充其量是个外人,他怎么会为了一个外人让自己犯险。

    忽然感觉一阵心凉,冻得她牙齿咯咯作颤。

    她仰起头紧盯着陆远航,一字一句,“温嗣在哪儿,我要见他。”

    然后当面质问他这一切。

    可这也只是对自己的折磨罢了,说实话陆远航并不想告诉她。

    “都过去了,哪怕你问清楚了又能怎么样,他做了错事理所当然要接受处罚,你可以忘掉这些了。”

    这是可以忘吗,能忘掉吗。

    不可能的啊。

    “可他会被判多久?”温诺柔垂着眼,“最多是让他进去待一段时间,或是让他拿钱摆平罢了,我不是说恨他,也不是说恨温良,我只是奇怪,奇怪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温诺柔抬起头,目光坚定:“我只是奇怪,我从没有对不起温嗣还是温良,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

    这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的原因。

    有的人人性本坏,就是单纯看不过去别人过得比自己幸福而已。

    有的人生来善妒,嫉妒自己所没有拥有的一切。

    “父母之罪不及子女,可温嗣,我从来没有对不起温嗣啊。我只是想要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

    “这个点儿堵车,是市里有什么活动?”

    霍司明随口抱怨了一句,距离这么远连红绿灯都看不见,陆念思倒没他那么着急,只是被堵在路上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天气闷热,三十八度的高温烘烤地面,隔着玻璃能看到被晒得扭曲的空气,城市里树木少很难听到蝉鸣,被烧灼的路面急需一台洒水机来滋润。

    霍司奕自始至终都拧着眉,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膝盖,过了会儿他移开手眼睛看向窗外,突然道:“停车。”

    “啊?”这不是停着吗。

    就这龟速前行,跟停下有什么差别。

    但他还是打开了车门锁,下一秒只见霍司奕突然打开车门大步迈了下去。

    陆念思整个都没反应过来,等他注意到的时候耳畔只剩下霍司明的:“哎哎哎,哥你干嘛去啊。”

    霍司明手忙脚乱,光是一个安全带开了足有十秒钟,可等他下车的时候诺大的马路停满了被堵住的车辆,早没了霍司奕的身影。

    “不是,医院是监牢?”听说霍司奕从医院里逃了好多遍,但还是第一次看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出去,突然有一些明白霍司博的绝望。

    陆念思看着拥挤的街道不悦的蹙起眉:“热死了,赶紧上来关门。”

    “那我哥……”

    陆念思不以为然,“他一个成年男性能走丢不成,瞎操心。”

    是没走丢,也不会走丢,但是,但是吧,总感觉会出事……

    ……

    风平浪静阳光明媚,连保安都热得躲进了市内,偶尔可见几个身影,都迈着大步走得飞快。

    夏天,如果非要给帝都的夏天安上一个形容词,那就是枯燥无味。

    密闭的空间里弥漫的都是汗水味,高温天气使得人都很少在白天出门。

    难怪郁达夫先生写的是《故都的秋》而不是故都的夏,这鬼天气谁有心情来研究植物是不是蔫儿了吧唧。

    可夏天又往往暗含惊喜,比如当温诺柔怒气冲冲的走出创意大楼,在路边看到一个坐在那里,像《思想者》雕塑一样的人。

    真是充满惊喜。

    只是雕塑不会出汗,而那个人已明显汗流浃背。

    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这么热的天,在太阳底下多待一秒都要绝望,何况是一直坐在那儿被太阳斜晒,从那边走的人目光都不自觉地被吸引了过去。

    温诺柔也不例外,只不过别人是一直看着,她却看了一眼就想赶紧溜。

    别人是在瞩目,温诺柔想的是:我应该赶紧溜。

    但是目光凝视着那个略显落寞的身影,最后还是咬着牙走了过去,伸手碰了碰那人的肩膀。

    霍司奕迷茫的抬起头,一双眼睛里满是眼前人复杂的表情。

    温诺柔咬牙切齿,“……我已经充分认识到你就是块狗皮膏药了。”

    第64章 弟弟,不解

    她捏着眉心, 一副烦透了的表情,话更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回去。”

    对方态度强硬:“我不。”

    “……”你是真觉得我拿你没办法了是吧。

    温诺柔感觉自己要晕倒了,不是因为中暑, 而是脑淤血。

    “你追过来是有什么事?”

    霍司奕那双冷若冰霜的瞳子, 这时竟也能用楚楚可怜来形容, 他的眉心微皱着,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可他本人却像一无所知似的, “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