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灿铭过来架他,高凡推他,“吴总,叫服务生来扶我。”

    他脑子还是清醒的。

    可吴灿铭根本不理,直接把他架到大堂里,真有服务生来问,“先生,需要帮忙么?”

    高凡心里清明,想说话,可嘴巴却张不开,头都抬不起来。

    他听吴灿铭说,“不用,是我同事,他喝醉了,我送他回房间。”

    眼看着服务生退了下去,高凡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进的电梯,等再睁开眼的时候,竟然已经是在房间里了。

    隐隐约约,他听到卫生间里传来水声。

    脑子里“嗡”的一下,他知道大事不妙,赶紧抬手摸自己身上。

    心里着急,可动作是极其缓慢的,手仿佛千斤重。

    不过幸好,他摸到自己衣衫还在,皮带也没有被解开,衬衫扣子也是好的。

    再看房间里,有他的电脑和行李箱,看来这是他自己的房间。

    高凡挣扎着爬起来,去够床头的电话。

    可他刚摸到话筒,一只手便伸过来,没费什么力气,便把话筒夺了回去。

    高凡力气不支,倒回床上,仰面看到那人。

    正是穿了浴袍,刚洗过澡的吴灿铭。

    对方笑着,坐在他床边,一张脸向他逼近。

    “高凡,感觉还好么?我扶你去洗澡?”

    万万没想到吴灿铭竟然真有胆子做出这种事,高凡又惊又怒,用虚弱的声音骂他,“吴灿铭,你这样做是犯罪!”

    吴灿铭哼笑,“犯罪?监控里清清楚楚,你搂着我的腰进的房门,这是你情我愿啊,怎么是犯罪呢?”

    第三十七章

    高凡气急,可却没有力气反抗,只是瞪着吴灿铭。

    见他一贯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这样激烈的情绪,吴灿铭笑了。

    他说,“高凡,我并没有打算对你做什么猥琐的事情。”

    高凡露出质疑的目光,“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吴灿铭起身倒了一杯红酒,看起来不疾不徐,仿佛认定高凡已经是他砧板上的鱼肉,只待宰割。

    他说,“那如果我直接提出,让你搂上我的肩膀,搭上我的后背,跟我回到房间,过上一夜。你会同意么?”

    高凡不知道他卖的什么关子,不再问话,只是盯着他看。

    同时,他悄悄动了动手指,感觉比之前灵活了一些,力气仿佛也回来一点。

    但他仍保持原样未动,模样无力瘫软的躺在那里。

    吴灿铭见他不说话,喝了一口酒,又自说自话道,“你当然不会同意,所以我也只好出此下策。”

    高凡为了拖延时间,故意问他,“我实在想不通吴总为何这样对我,你我无冤无仇……”

    吴灿铭打断他道,“无冤无仇倒是不假,但我对高主管你,还是有些企图的。”

    “其实,如果你有意想和我共度良宵,我当然乐意之至。”

    高凡立即皱起眉头。

    吴灿铭哈哈笑起来,他说,“你是聪明人,我跟你讲明道理之后,你自己做选择。”

    高凡压在身下的左手悄悄伸进裤袋里,那里一直装着他谈判时候用的录音笔。

    趁着吴灿铭不备,他按下了录音键。

    然后道,“吴总,你将我下药弄晕之后,竟然还给我选择,我真是受宠若惊。”

    吴灿铭笑笑,坐回到他身边,慢条斯理的说,“当然,我可不是流氓,但我是生意人,你可以听听这两个选择,哪个对我们两个更有利。”

    “第一,当然是我们两厢情愿,以此为契机,开始交往。放心,高凡,我不会因为你以前的感情,而对你有任何歧视。”

    如果高凡现在不是下药被困,肯定要当场笑出声了,何等无耻之人才能说出这种话来。

    但眼前,他也只能暂且忍下,给自己争取更多的复原时间。

    “那第二个选择呢?”

    吴灿铭笑,“第二个就不如第一个那样美好了,不过,对我可能没有什么太大影响,但是对你,高凡,你可能面临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果,甚至更加凄惨。”

    高凡,“什么意思?”

    问话的同时,手在身下慢慢摸索,他的腰下压了个东西,正是他的笔记本电脑。

    吴灿铭还沉浸在自鸣得意中,没有注意到高凡的小动作。

    他说,“你今天和我进了这个房间,名声还能清白么?如果传扬出去,会怎样?”

    高凡故意反问他,“会怎样?”

    吴灿铭勾唇笑道,“看来你还对眼前的情况不甚明朗。那我来告诉你吧,首先,我会说你借机勾引我,但我是认真想和你谈恋爱的,谁知,你竟然已经和骆七在交往,我和骆七两个人都成了受害者,而你就是那个游走在有钱富豪之间的轻浮拜金男。你和骆七的感情本来就不被他母亲看好,这次你又带了污点,相信骆世华的态度也会转变,届时,即使骆七相信你,他能顶住外界的压力么?再说,三人成虎,他真能做到毫无心结?其次,你很可能会被吾兆辞退,或者,你会自己主动辞职。但你因为这样的丑闻离职,业内还会有公司聘用你么;再次,你败坏了名声,以后别说再入豪门,怕是连普通人的生活都要过不成了,出门就要遭人议论,千夫所指,那样的舆论压力,你怎么承受?”

    高凡静静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震惊于吴灿铭的歹毒和算计。

    但他开口时,声音尽量放得平静,“吴总,你说的明明白白,看来,好像我只有第一条路可选。”

    吴灿铭笑起来,“高凡,我就知道你是识时务的,果然没有看错。”

    说着,便要去握他的手。

    却被高凡动作缓慢的躲开,他继续盯着对方问,“不过,吴灿铭,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希望你跟我解释一下。”

    吴灿铭并没有因为高凡拒绝亲近而变脸,他表现得颇有耐心,“你问,我知无不言。”

    “我自认不是个魅力超凡的人,也没有惊人美貌,何至于吴总为我费这样的周章,冒这样的风险。”

    “哈,高凡,你果然聪明。”

    “不,吴总,是你聪明,你说了,自己是生意人,那总该有利可图,才会做这些事,你总得让我放弃骆七放弃的心甘情愿,不能这样不明不白。”

    吴灿铭起身,又倒了一杯红酒,然后略微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掂量即将出口的话的轻重。

    最后,几经斟酌,他还是说道,“当然有人承诺了我好处,但我对你仍是真心。”

    “是谁许了你好处?”

    “你认为呢?谁会最想让你和骆七分开?”

    高凡冷眼看他,“想让我们分开的人很多,但能有使唤动你的人,却并不多。”

    吴灿铭笑出来,“睿智!”

    高凡直接问道,“是骆七的母亲么?”

    吴灿铭循循善诱,“你和骆七是没有前途的,骆夫人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和一个普通职员在一起,但是我,高凡,我不一样,我不在意你的出身,我也没有家庭方面的压力,只要你同意和我在一起,我会给你最好的,不亚于骆七!”

    说到后来,他逐渐激动,快步走到高凡跟前,企图抓住他的肩膀,将人揽进怀里。

    高凡看出他的异动,用尽自己攒起的力气从身下抽出笔记本电脑,迎面向吴灿铭拍了过去。

    可他到底气力不足,笔记本电脑脱手,却没砸中吴灿铭,反而摔在了对面的穿衣镜上,玻璃立即碎了一地,发出刺耳的脆响。

    吴灿铭这才发现他刚才一直在假装虚弱,顿觉自己被愚弄,脸上神色骤变,上前便要把高凡压在床上。

    这时,传来用力的敲门声。

    同时伴随着呼喊,“凡哥?!你在么?里面怎么了?”

    高凡听出那熟悉的声音是谁,赶紧高声回应,“建七,救我!”

    骆建七星夜赶来,本想给高凡一个惊喜,不想刚到房间门口,还未及敲门,就听到房内一声异响。

    不待他多想,房里又传来高凡的呼救,骆七顿时心急如焚。

    顾不得许多,他抬腿便狠踹房门。

    但希尔顿的房门何等厚重结实,怎么可能轻易撼动。

    不知房间里情形如何,骆七一边拿起门口的服务电话呼叫酒店保安,一边打量周围,看看是否有什么破门的利器。

    酒店听闻有客人遇险,答应立即组织保安前来,骆七挂断电话,也看到了消防通道里有防爆斧头。

    他立即冲过去,举起走廊里的垃圾桶把消防栓的玻璃门砸碎,然后不顾玻璃碎屑,匆忙拎出斧头,直奔房门。

    房门是高级实木,但也禁不住刀劈斧砍。

    骆七卖力挥斧,几斧头下去,房门和电子锁之间已经脱离了大半。

    此时时间才过去不足两分钟,又砍了几斧头,他又抬腿踹门,眼见要踹开时,保安也冲了上来。

    众人破门而入的时候,发现屋里景象一片狼藉。

    高凡衣衫还算整齐,正靠在门边的墙上,看样子是好不容易扶着墙走过来,要给骆七他们开门。

    而吴灿铭则正慌忙穿着裤子,一条腿刚刚套好,另一条裤腿还拖在地上。上身仍套着浴袍,整个人看起来不伦不类,很是狼狈。

    骆七见状,盛怒不已,他先把高凡抱住,问道,“凡哥,你没事吧。”

    高凡虚弱摇头。

    骆七将他扶到床边坐好,然后疾步走到吴灿铭身边,大力拨开围着他的酒店保安,挥拳便打。

    他下手极狠,又稳又快,拳拳到肉,几乎都是击在吴灿铭的面门上。

    吴灿铭一开始还知道抬手挡脸,大呼,“骆七,你要后悔的,我报警!”

    两拳过后,喊都喊不出来了,手也挡不住了,整张脸被打得血肉模糊,鼻梁眼见着歪了,两眼被打得立时高肿,封了起来。

    嘴角也流出大片的血迹,甚至在被打到第五拳的时候,门牙也被打掉,落在地上。

    骆七出拳太快,仿佛无影,他气愤已极,表情可怖,声势骇人,保安没见过这样把人往死里打的架势,一时愣住,等他们反应过来,才听到高凡喊,“快拦着他。”

    这才好几个人一起上前,把骆七拉开。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然而吴灿铭已经和刚才判若两人,此刻脸上宛若一团红色浆糊,分不清五官,只有血糊糊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