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

    陈荔听着自家父母和兰阿姨的对话,心里只想着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把郁净晨从自己的身上扒下来。

    他的手臂环绕着陈荔,因为刚刚的声响抱她的手又缩紧了些。

    说是陈荔抱着郁净晨,倒不如说是郁净晨死死地扒在了陈荔身上。

    “那要把他叫醒吗?”

    好不容易找到对话的空隙,陈荔连忙插嘴吸引长辈们的注意。

    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

    “儿子,儿子。”

    兰馨梅弯下腰轻轻摸着他的头,在他耳边喊他,但是这个人像是睡死了一样不为所动,挪动身体朝着陈荔的方向靠,抱得更紧实了。

    他怕不是把自己当成了等身大熊玩偶了吧。

    兰馨梅看自家儿子是不会醒了,只能拜托陈楚河把他背回去。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他和陈荔分开。

    “郁净晨,回家啦。”

    “嗯……”

    郁净晨似梦似醒地应着,短发在陈荔的脖子旁蹭了几下。

    寸头扎得陈荔不舒服,推着他的脑袋想把这只黏人的大狗狗推开。

    要是知道会变成现在这种场面,她才不会为了安慰他给他抱抱呢。

    “郁净晨,你再不放开我,我要窒息了。”

    陈荔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话。

    “别吵。”

    啥玩意?

    郁净晨你不是狗,但你人是真的狗。

    “这……”

    兰馨梅也是没法子了,最后只能让陈楚河把他和陈荔用强力分开,然后背着他回家。

    “真是麻烦你了,荔子。”

    “没事的,兰阿姨,这都是朋友之间该做的。”

    听见陈荔稚气又正气的回答,覆盖在她心上的那层阴云被清风吹散了一些。

    “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的呀,阿姨,你对我这么好,更何况我和郁净晨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如果是我不开心,他一定也会来安慰我的。”

    “嗯。”

    第二天,郁净晨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妈。”

    郁净晨惴惴不安地开门见到忙碌的兰馨梅,知道自己不可能是走着回来的,陈荔也不会有那个力气把自己拖回来。

    她一定是知道了,自己偷偷喝酒的事情。

    “起来了?快来吃早饭。等等中午要去荔子家吃饭,你妹妹已经先过去了。”

    兰馨梅若无其事地叫他吃饭,郁净晨心里也有谱她不会和自己计较昨天发生的事情。

    可是越是这样,他心底就越是烦躁。

    他巴不得妈妈骂他几句,像以前一样拿着衣架“威胁”他。

    这样他才习惯。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不应该偷喝酒,不应该自己一声不吭地跑出去,让大家担心。”

    “嗯。”

    兰馨梅看着一夜之间成长了的儿子,心里很欣慰,也为此内疚。

    他应该无忧无虑地继续做个调皮捣蛋的坏小子。

    “你知道就好,下次不要这样了。”

    “好。”

    陈荔并不知道隔天早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郁净晨中午来自己家里的时候和昨天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乖巧有礼貌,很反常。

    “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她凑在他耳边小声问他,但他瞟了她一眼就目视前方,心无旁骛地盯着电视看。

    “不说就算了。”

    陈荔嘟着嘴,也不继续问他,又怕提及昨天勾起他的伤心事,只好岔开话题聊高中生活。

    他们都是教师子女,无疑是要去同一所学校的。

    接下来的高中时光,改变的不仅仅是郁净晨,还有那个活泼没有烦恼的陈荔。

    他们的轨迹是两条并行的火车道,变道后又背道而驰。

    第四章

    闹钟响起的时候,陈荔才从沉浸的梦里找回她丢失的魂来。

    恍若昨日的经历历历在目,睁开眼侧过脸颊感受到枕巾上湿漉漉的冰冷触感,她不自觉地摸上脸颊,湿润的是她不知不觉落下的泪水。

    为什么落泪了呢,明明并不是她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原来,她骗过了自己的心,却瞒不过自己的生理反应。

    关闭闹人的铃声,手机上没有新跳出的消息。

    郁净晨并没有联系她。

    陈荔不以为是的不在乎,却在心尖漏了一个洞,凉飕飕的风直直往里灌。

    她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在意,惊觉自己心里有一种空落落的失落感。

    现实没有陈荔缓冲和理清思绪的时间,她匆忙地起床赶往机场。

    她坐在出租车后座,无神地望着路边的绿带。

    她热爱放空自我。

    睡觉对人体是一种休息,但放空才是大脑精神的放松。

    双鱼座的陈荔的脑袋里就是一台永无休息的电视台,不断地播放着各种各样的节目内容。即使是在睡梦中,她也会记住那些梦里发生过的光怪陆离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