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荔语塞,连忙扯出一副灿烂的笑容来,点头应声说好。

    郁净晨才不会欢迎她去吧。

    一个晚上连个字都没有蹦出来过。

    大人们不是没有瞧出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结界,只当是小孩子之间闹别扭。

    只是这一别,就是整整三年。

    “陈荔,我喜欢你。很早就喜欢了。”

    陈荔讶然,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地讥笑。

    “三年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可是很记仇的。

    男人的话,骗人的鬼。

    “对不起。”

    “既然你说完了,我就走了。”

    陈荔站起来就要走。

    “你什么时候回绿桉。”

    “明天。”

    “我……”也。

    陈荔狡黠地笑着回头紧盯着他:“我坐飞机。”

    郁净晨恐高,从没坐过飞机。

    这可是他的死穴,陈荔拿捏着这一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面露嘲讽。

    “我是坐飞机来的。”

    陈荔的笑容冻结在脸上,看他的眼神很复杂。

    “随你便。”

    陈荔潇洒地走了。

    郁净晨坐在位置上,眺望窗外的天空。

    不安的情绪从脚底升起,但是他握着靠椅的扶手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看出来了,陈荔心软了。

    那张万年不化冰的脸上露出了笑,笑得很开心。

    第十三章

    明天好像会下雨。

    我坐动车回去。

    天气预报,明天小雨。

    还是一如既往地口是心非呢。

    陈荔郁闷地发了消息,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她这是在做什么啊,怎么又被郁净晨牵着鼻子走了。

    她犹豫着点击撤回的消息,干脆眼睛一闭把手机丢到了床上,托腮用指节敲击着桌面。

    听着手指敲击桌面发出的节奏,她烦乱的心才渐渐冷静下来。

    郁净晨说他是坐飞机来的。

    他是自虐狂吗,连高楼都不敢靠近窗边,怎么敢去坐飞机啊。

    真烦人,怎么总是不由自主地想他啊。

    绿桉城郊的军事训练基地。

    最后一项训练项目是,高空断桥。

    绑着安全带爬上八米高的高架,站在独木桥上跨越一米二的空隙,实现两次往返跳跃才算完成。

    文科班的排序在理科班前面,陈荔整个班级都完成了高空断桥的项目后开始自由活动,等待年段所有班级完成项目后再集合。

    陈荔小跑着跑到郁净晨的班级,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颤栗地回过神,目光呆滞地低头看见站在他身后的陈荔。

    他的脸色不好,眼神空洞洞的,额头上布满了细汗,仔细观察,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你还好吗?”

    郁净晨的喘息声很明显,装作冷静地点了点头。

    “你的额头全都是汗,要是不行,你就和教官说一声,他不会逼你的。”

    陈荔班级里女生偏多,也不乏有恐高的女生,教官体谅女生,鼓励他们进行尝试,如果实在不行,可以放弃,不会影响拿结业证书。

    “我没事。”

    他过分紧张,声线紧绷着从喉咙扯出安慰她的话。

    陈荔从小就知道他恐高,幼儿园春游去爬山,每次靠近山崖边的地方,即使有围栏,他也是紧紧靠着山体一侧扶着墙走。

    后来小学,家长们带着他们去游乐园玩,郁净晨几乎每个项目都不敢玩,乖乖地站在下面帮她提包,陪她玩旋转木马。

    上了初中,他们去同班同学家给同学过生日,他家住在十八楼,他更是连窗户边都不敢靠近。

    高空断桥这个项目,他就算是真的爬上去了,陈荔只觉得他会上面生生晕倒过去。

    “不然我去帮你说。”

    “别去。”

    郁净晨拽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去。

    “郁净晨,你干嘛非要这么倔强啊。”

    陈荔不理解他到底为什么非要逞强去完成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怎么回事,我们的郁哥连个高空断桥都走不了吗?”

    一个坏笑着的男生环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郁净晨,眼神里全都是看好戏的不怀好意。

    年少时的善意很纯粹,恶意也一样。

    可能仅仅是一件小事,就能让人心生妒忌,生出恶意。

    马侨烽走近他,吊儿郎当地站定在他们面前,吹了一声二流子的口哨。

    “不行就算了,没想到一个大男生还恐高啊。”啧啧了两声,嘲讽地伸手推了郁净晨的肩膀,“跟个娘们儿似的,这张脸,也就适合当个小白脸吧。”

    “怎么的,你很厉害?”

    陈荔冷笑着挡在郁净晨面前,她的个子不高,但是气势很足。

    “比脸你比不过他,你成绩比他还要好吗?你是有什么优越感站在这里冷嘲热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