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棠苑注意到他的反应,抢先追问:“该不会,是陆先生吧?”

    陆司麟轻咳一声,含糊地应道:“嗯。”

    “真的?”

    她的态度在一瞬间扭转,眼睛亮起来,不敢置信的掩住嘴。

    事态进展太过顺畅,陆司麟还在思考该如何解释,过后才不容易露馅。陈棠苑却没计较这些,欢欣地扬起笑容。

    “真的吗,我好开心!就凭这个,改日我一定要请陆先生吃饭。”

    她崇拜又感激地扭头注视,陆司麟无比受用,飘飘然地勾起一侧嘴角,忙不迭地把事情揽过来认了。

    谁又不想当救世主,把年轻单纯的女孩来解救。

    “多大点事情呢。”陆司麟受宠若惊,“吃饭随时ok,不用你请。”

    陈棠苑笑得眉眼弯弯,在暗地里悄悄向他道了声sorry。

    只能怪他初来乍到,不够了解周家内部的波云诡谲。

    表面上看或许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有了周蓦昱在其中出手相助,明眼人其实可以看出,这是周家太子爷与父亲的新太太之间的明争暗斗。

    周世伯对亡妻有愧,未必会同儿子计较,却很可能迁怒于其他人。

    既然是陆少爷自己主动承认,不能算她嫁祸吧。

    *

    汽车在走走停停的拥堵中重返闹市。

    回到薄扶林地域,夕阳仍悬在海的另一端,久久不肯坠落。天际被涂抹成层叠渐变的暖橘,万花筒一般旖丽。

    光线不甚明朗,勾勾缠缠的,那么温柔的布景里,陈棠苑远远地望见站在路边的人。

    庄律森此刻正倚靠于车门旁,垂下头去点烟,指缝间一点闪烁的火光灼出苍蓝色。

    她的目光精确绊在他身上。

    似乎这么久以来,她头一次撞见他抽烟时的样子。素来挺拔的身姿随意地松懈着,变作少见的洒脱风流。

    是他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的一面。

    淡漠又散漫,倨傲又绮靡。

    于车内飞速擦身的一眼,呼啸的风声里,似乎已掺入属于他的气息。

    这个男人,无端令她想到一款叫“鸦片”的香水。

    该如何具象。

    成熟的,性感的,危险的,同时也是上瘾的。

    *

    陈棠苑在陆司麟的执意相送中,拖拖延延地去往地下停车场。

    庄律森已经将车开下去等她。

    熟悉的车牌号映入眼帘,她迫不及待朝他跑去,连半分钟路程都嫌太久。

    庄律森换了位置坐在后排里,将车门虚掩着,陈棠苑自觉地拉开门钻进来,二话不说扑进他怀里,终于真实地嗅到属于他气息。

    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宽厚温柔,带着她熟悉又钟爱的木质香调,又粹了点不太熟悉的烟草味。

    陈棠苑满足地闭着眼,自昏暗中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落在背上。

    “想不想我?”她柔柔地问。

    回应她的只有触感清晰的深吻。

    庄律森按着她的后脑低头封住她的唇,动作直接又强势,令她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闷呼。

    他知道自己此刻有多失控,但他一点也不想压抑,只恨不能藉此将她永远封印在眼前。

    他哄她的,他从来就不是豁达大度的人。

    就算清楚她是不得已,他也无比介意,介意到不管不顾地打电话给她,要她时时刻刻想起他。

    又因为那个人是陆司麟,嫉妒的感觉愈发深刻地将他吞没。

    什么陆家产业,什么父母亲人,他从未拥有过,也都可以不要。

    只有陈棠苑,他偏执地渴望她只属于他,从现在到未来。没有限期。

    陈棠苑被他紧紧搂住,无处躲藏,连肺部的最后一丝氧气都挤压出来,只能完全依赖他的施予渡气。

    唇舌碾压下,她听到他喘息的气音,断断续续问:“苑苑是不是最喜欢我?是不是只喜欢我?”

    她的手本已撑上他前胸,想要移开些距离,汲取更多氧气。却又在他带着不确定的询问里停顿下来,后知后觉发现他是在吃醋。

    这个人,还说不介意。

    陈棠苑施力推了他一下,他像是才回魂,松开穿插在她发间的手,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她被他吻得唇色嫣红,衬着白皙的肤色,即使在昏暗光线里依旧冲击力强烈。

    庄律森错开眼,帮她整理乱掉的头发,有点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苑苑,我不是介意。”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可却又希望她能信。

    “我是,怕失去你。”

    她会与他在一起,过去想都不敢想。

    她有可能离开他,同样想都不敢想。

    他的声音又哑又涩,绝然不可能是在说谎。

    陈棠苑气不到半秒,在他放低的姿态里鼻子猛地酸了一下。

    她顿时心软地想,原来他跟她一样,也会患得患失,也会这么没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