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久又抽了口烟, 玩儿似的,嘟着小嘴, 吐出袅袅白烟。

    眼巴巴地看他,“然后呢?”

    “然后……”

    许苏白舔了下后槽牙,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的眼。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这羊都送到虎口了,哪管是不是趁人之危, 他铁定是要吃的。

    放着不碰,明儿醒来,他一定会骂自己傻逼,且虚伪。

    一只手猛然扣住她的后脑勺,两人的唇瓣瞬间紧贴。

    云栖久没反应过来。

    许苏白把烟摁在烟灰缸里,“嗞”一下,火光熄灭。

    他攻势迅猛,不断深入,勾缠她的舌,用一记深吻搅乱她的思绪。

    柔顺的长发被揉得凌乱,湿哒哒的发尾缠缠绕绕,打着结。

    长指一梳,扯得她头皮生疼。

    她从鼻腔溢出一声轻哼,感受着他的碰触。

    t恤轻薄的布料,勾勒出手指骨节分明的轮廓,游移、抓握,为非作歹。

    她感觉像是得了重感冒,呼吸不畅,头晕脑胀,身体烧得厉害,分泌出一层薄薄的汗。

    下一秒,就被他甩到床上。

    床垫震荡,吱吱呀呀地响。

    他单手掀掉t恤,抓住她屈起的腿,欺身而下,手掌向上滑动的细微摩擦声响在耳畔。

    暴雨将至,空气中的土腥味越来越重。

    飞蚁在寻找光源,蜘蛛在织它的网。

    云栖久急促地喘着气,小脸因短暂的缺氧而发红,心如擂鼓。

    眼神有一瞬涣散,又重新聚焦在他脸上。

    灯光明亮却不刺眼,照着他硬朗帅气的侧脸,照着脖颈危险性感的文身,照着一滴顺着他下颌流淌,摇摇欲坠的热汗。

    他的影覆盖在她身上。

    左手摁在她头边,把床单抓得发皱。

    手臂绷出流畅的肌肉线条,青筋明显。

    他目光沉沉地睨着她,里面燃着一团火,肆无忌惮地焚着,烧得她心头滚烫。

    “然后,被人吻醒了。”他说着,在她身上落下一个个吻,拉扯她身上仅着的t恤。

    云栖久傻呵呵地笑着,嗓音发颤:“好短。”

    他的额抵着她,呼出的气息与她相融,体温相互熨帖,轻笑:“我这儿倒是有个长的。”

    声音被一道惊雷掩盖,她听得含含糊糊:“嗯?什么?”

    代替他回答的,是“哗——”一声,轰然降下的倾盆大雨。

    势不可挡,恣意狂乱地冲刷着这个安宁的乡村。

    闷热暑气四下逃窜,无处躲藏。

    酒精融在血液里,游走过四肢百骸,麻痹神经,却麻痹不了五感。

    他的存在感太过强烈。

    双目锁定她,呼吸缠着她,略带金属质感的低哑嗓音,在她耳边说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话。

    她主动又被动地感受着他的存在。

    像是一只盘旋海上的飞鸟,双翼沾了雨夜的潮湿,沉沉地向下坠,即将被海水溺毙之际,又被捞起。

    雷声震耳,却盖不住脆弱床板吱吱嘎嘎的动静。

    她似是醒着的,又似是在昏昏沉沉地做着梦。

    虚虚实实,早已分辨不清。

    但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是清醒的。

    酒精让人困顿,可一旦熬过那个劲,便会精神抖擞,难以入眠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喊他的名字,挂了泪水的长睫在灯下闪着水光。

    直到困倦,对他的满腔爱意都还在身体里汹涌。

    中途似乎醒了几次。

    她记不清了。

    真正恢复意识清醒过来,雨声已经彻底消失,床头灯也关了。

    除了嗡嗡低鸣的空调和呼吸声,室内听不到多余的声响。

    窗帘半开半合,可以看到远处连绵不绝的黛色山峦。

    夏日昼长,天亮得快,天际泛起一层朦胧白光。

    烟味浅浅淡淡地飘动,循着夹烟的手看过去。

    许苏白光着膀子,大方露出八块腹肌,坐在窗边,后背靠着椅背,翘起二郎腿,侧目向外远眺。

    右手支在扶手上,指间香烟刚燃不久,尾端积着一小截灰。

    他弹了下烟,含在嘴里吸了一口,脸颊微陷。

    忽而撩起眼睑,往床上扫了眼。

    浑身上下透着股餍足后的慵懒,但骨子里的邪性好像更重了,放浪形骸,勾魂摄魄。

    云栖久静静呼吸,身上套着的t恤不是她洗完澡后穿的那件,而是原本穿在许苏白身上的。

    她脑子还有点乱,睡眠不足,闷闷痛着。

    动一下就觉得肌肉酸疼,尤其是两条腿,跟许久不曾锻炼过的人,突然被拉去跑四分马拉松差不多,酸酸胀胀。

    她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在他探究的目光中,拨开他的腿,侧身坐在他腿上,拿走他嘴里的烟,叼在自己口中。

    尼古丁从口腔流进肺里,她觉得精神了点,有一瞬飘飘然的轻松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