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睡觉前是把窗户关好了才睡的,现在却开了一条缝,小狐狸也不见了……

    答案显而易见。

    男人坐在床边,良久,轻轻笑了下,身影落寞苦涩。

    跑了就跑了吧。

    深山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快速在丛林雾障中穿梭,这里是人类不会涉足的地方,也是他们狐狸代代生存的地方。

    江恪野直奔族内禁地,他使用法术,是要接受惩罚的。

    族内长老已经在禁地入口等着了,江恪野化成人形,脖子上依旧戴着黑色的颈环:“大长老。”

    大长老看着他,纵使心中不忍,可还是要按照族规行事:“你准备好了吗?”

    江恪野低下头,睫毛颤了颤:“嗯。”

    大长老侧身让开入口,“进去吧,惩罚时间一周。”

    江恪野点点头,在经过大长老的时候,停下脚步:“大长老,你知道一个马上要死的人该怎么救吗?”

    大长老顿了顿,“你决定了?”

    江恪野低低应了声:“是,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救他,我已经做出承诺了。”

    大长老沉吟片刻,说道:“你知道我们狐狸每条尾巴都代表一条命吧?”

    江恪野恍然:“所以……”

    “就是你想的那样。”大长老继续说道:“你的一条尾巴,可以换他一条命。”

    知道了该怎么救戚宁,江恪野精神明显好了很多,他向大长老道了谢,走进禁地。

    违反族规的狐狸需要在禁地受一周的雷刑。

    一周后,江恪野被大长老从禁地接了出来,少年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身体上到处都是往外渗血的伤口,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不过狐族灵药也多,江恪野在床上躺了两天就再次活蹦乱跳。

    惦记着戚宁,他跑去找大长老,尾巴被斩下来一条的时候江恪野直接疼的晕了过去。

    像是灵魂被生生撕裂成两半,尖锐的疼痛席卷全身。

    江恪野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尾巴去找戚宁,他不知道戚宁具体还能活多久,他怕来不及,他怕戚宁等不到他……

    男人依旧是躺在病床上,这次似乎更加憔悴了,呼吸微弱的几乎听不到,将耳朵贴在男人胸前才能勉强感觉出来。

    江恪野蹭了蹭男人的手指,眼泪就掉在冰凉的手背上。

    “江江?”

    男人轻飘飘的声音在静谧的黑夜中格外清晰,江恪野身体一颤,缓缓的抬头,对上一双清冷却炙热的眼睛。

    更多的眼泪掉下来,江恪野颤声:“主。人,我回来了。”

    戚宁想要抬手,却浑身无力,根本抬不起来,江恪野牵起他的手,低头亲吻他的手指,虔诚,又充满无限的眷恋和爱意。

    “别叫主人了,叫我的名字。”

    “……戚宁……”

    “别哭。”戚宁轻轻笑了笑:“对不起,不能陪你到最后了……”

    江恪野吸了吸鼻子,摇头:“我会救你的,相信我。”

    起身弯腰将唇贴在男人唇上,“睡吧,等你睡醒一切都会好了。”

    男人再次陷入沉睡。

    ……

    戚宁是被胸口的窒息感憋醒的,他睁开眼,看到自己身上攀着一只白色的狐狸,狐狸还在睡。

    怪不得,怪不得他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脑海中闪过江恪野的脸,戚宁在病房环视一圈,这里除了他只有狐狸,垂下眼,他手指微微蜷了蜷。

    果然是在做梦。

    不过狐狸怎么会回来?

    抬手想把狐狸从自己身上挪下去,刚抱起来,就看到一团白色中闪过一抹漆黑。

    心脏重重一跳。

    如果他没有看错,刚才他看到的应该是黑色的皮制颈环。

    男人再次抬手,手指微颤,剥开纤长的狐狸毛,黑色的颈环撞进视线。

    戚宁眸光颤了颤,瞳孔微缩,狐狸一直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戚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颈环解下来的……

    手指在颈环内侧摸索,直到触碰到熟悉的凹陷……颤抖的手指一点点描绘过去,他瞪大眼睛看着白色的狐狸。

    这是他送给江恪野的颈环……

    可是现在却出现在狐狸的脖子上……

    脑海中的一丝一缕汇聚成一条直线,戚宁用力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感觉到疼痛,终于接受了这个惊世骇俗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