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男人的头上包着与长袍同色的布巾,布料绕过肩膀,遮住了他的下巴和嘴唇,只能看到一双褐色的眼睛与高挺的鼻梁。皮肤是浅棕色的,轮廓很深。

    何宁愕然,不是因为男人坐在鹰背上,也不是为了他的相貌,而是自己竟能听懂他在说些什么!

    这怎么回事?

    “哑巴吗?”

    西库鲁斯的声音再次传来,何宁眉头一皱,就算救了他,这人给他的感觉也相当不好。

    “不是。”

    话出口,何宁又是一愣。不只能听懂,还能说?

    西库鲁斯收起弯刀,身体前倾,抓住何宁的胳膊,把他从龙鹰的嘴上拉了过来,距离近了,一股沙土的味道。

    包在何宁头上的外套早就不见踪影,近两个月时间,黑色的发长到了肩膀,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只有双眼清澈明亮。

    西库鲁斯看着何宁,开口说道:“这样的长相,不是东部人。”

    何宁长得俊秀,轮廓稍显柔和,更像是南部的海民。但海民的发色和眸色都很淡,绝不会有黑发黑眼存在,也极少到东部来。何况,黑色的眼睛,是巫的标志。

    嘶啦——

    伴随着布料的撕裂声,何宁上身的衬衫变成了布条。愕然的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撕自己衣服的男人,这是要干嘛?

    “你是男人。”

    “……”废话!长眼睛的都知道!

    “真脏。”

    何宁忍了几忍,才控制住情绪,没当场挥出拳头。对方好歹救了自己,一件衬衫,撕就撕了,他忍!

    “刚刚是怎么回事?”西库鲁斯将头上的布巾扯下,递给何宁,何宁接过去,直接包在身上。虽说爷们不惧光膀子,总还是包着点好,东方人,含蓄嘛。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何宁耸了耸肩膀,布料包在身上很舒服,不觉得热,不是丝绸,不是棉布,他有些好奇是什么材料。

    “别这么看我,我真的不知道。”何宁抓抓头,“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能不能找个地放我下去?”

    西库鲁斯没说话,没有了布巾的包裹,在阳光下,深褐的长发近似金色。

    “回答我的问题,就放你下去。”

    “……”

    “否则,扔你下去。”

    “……”

    “不说话?”

    “……要么你还是扔吧。”

    本能的不想把在荒城和之前的遭遇说出口,潜意识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诫何宁,不能说。

    西库鲁斯眯起了眼睛,“西姆。”

    龙鹰突然发出一声高鸣,瞬间倾斜九十度。

    太过突然,何宁没有反应过来,直接顺着龙鹰的背掉了下去。跌落半空,没叫出声,就被勾进了鹰爪,西库鲁斯的声音再次响起:“想说了吗?”

    何宁:“……”

    人类太危险,他想回荒漠。

    龙鹰的爪子很硬,爪尖异常锋利,可以轻易划开一头野牛的肚子。何宁悬在半空,身上像被钢条捆着,脑子却越来越清醒。不管对方是单纯的好奇还是怎样,从这行事作风来看,他必须想办法逃。

    龙鹰在空中盘旋一周,下方是追随西库鲁斯而来的比提亚士兵。比提亚人可以在恶劣的天气下进入荒漠,只要有龙鹰在,他们就不需要担心迷失在大漠深处。

    “城主大人!”

    龙鹰降低高度,下方的比提亚士兵仰起头,当看到龙鹰爪子里的何宁时,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城主大人匆匆离去,回来却抓了一个人?没看错的话,那人身上包着的是城主大人的头巾?

    何宁和地面的距离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到下面那群人的表情。

    翅膀扇动,掀起一片黄沙,比提亚的士兵岿然不动,等到龙鹰落在地上,同时单手扣在胸前,向城主行礼。

    “城主大人,继续前行还是回城?”

    西库鲁斯坐在龙鹰背上,极目远眺,他看的,是普兰城所在的方向。同为伟大的亚兰帝国王室后裔,他却一而再的输在穆狄手上。这份耻辱,总有一天要成倍的回敬。

    “回城!”

    “是!”

    西库鲁斯貌似忘记了龙鹰爪子下的何宁,何宁却不想再被抓上半空。

    趁着西库鲁斯和比提亚士兵说话,龙鹰梳理羽毛,悄悄的,一点一点的往爪子外挪动。学沙蜥,他有经验。刚挪到一半,身上就是一紧,抬头,一双金色的大眼睛正紧盯着他,目光很不善。

    “打个商量?”何宁小心翼翼的开口,声音很低,“稍微松一松?”

    爪子更紧了。

    何宁明白了,这位不是能商量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