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走廊铺满地毯,踩在上面没有一点声音,薛晨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抬手抚住胸口,轻而缓慢地吐出一口气,跟着沈父身后走进总裁办公室。

    “坐吧。”沈父在偌大的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小邱,给他拿瓶水。”

    “是。”邱助理出去了一下又很快进来,递给薛晨一瓶冒着凉气的矿泉水,“冰的可以吗?”

    “谢谢。”薛晨接过来,“我不渴。”

    邱助理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并为他们关上了门。

    沈父的办公室很大,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将阳光揽进来,办公室被照得透亮,却并不让人觉得炎热。薛晨没心情欣赏,开口道:“沈先生,我是特意来找您的。”

    “我知道。”沈父说,“我给你十分钟时间,想说什么赶紧说,说完我还要开会。”

    薛晨有点搞不懂沈父的意思了,他好像知道什么,又好像不知道,对他的态度也是模模糊糊的。但这并不能影响薛晨今天要说的话,他稳了稳心神,道:“我是为沈思明来的。”

    “嗯。”沈父翻开桌上的文件,没看他。

    “我觉得您不应该管沈思明太多,他是个成年人,做什么不做什么都有自己的考量。”

    “自己的考量?”沈父抬起头,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脸上的嘲讽再也不想掩饰,“小朋友,你是在教训我?你以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话?”

    薛晨说:“抱歉,我没有教训您的意思,我只是在阐述我的观点。我和沈思明是……朋友,我知道他被您关起来了,我不忍心看我朋友失去自由,斗胆来跟您谈一谈。”

    “朋友?是吗?”沈父靠在椅背上,目光如电锯一般上上下下锯着薛晨的神经。

    事到如今,薛晨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是,我们是朋友。”

    理论上来说,薛晨并没有撒谎,他和沈思明现在的确还只是朋友关系。

    “很好,”沈父说,“既然是朋友,那麻烦你劝一劝他,让他别为了某些不值得的感情毁了自己的一生,好好接受父母的安排才是正道。”

    薛晨说:“抱歉,我做不到,他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附属品,我不会让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您作为他的父亲,同样也该尊重他。”

    “尊重?”沈父冷笑,“我尊重他的后果就是让他为所欲为地玩了五年男人?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他当初用一千万包了……”

    话没说完,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沈思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爸,你的话太多了。”

    薛晨和沈父同时往门口看去,然后同时站起来。

    沈思明太狼狈了,深蓝色的丝质睡衣凌乱不堪地挂在身上,肩膀和腰间不知道被什么撕破了,渗出深红色的血迹,露在睡衣外的皮肤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连头发上都有,搭配上他那张棱角分明却隐含怒气的俊脸,看上去很是违和。

    “沈……”薛晨往前跨了两步,想到沈父还在,又生生止住了。

    沈思明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走到沈父面前,一瘸一拐的样子引起了两人的注意,沈父看到他肿起的脚踝,皱眉道:“你的脚怎么了?”

    薛晨不但注意到他的脚,还看到他肩膀上冒血的伤口,顿时一阵心痛,脸色都发了白。

    沈思明看着他爸,“爸,我想把人带走,你同意吗?”

    沈父看着他,神情古怪道:“这是你十三年来第一次叫我爸。”

    沈思明仿佛没听见,重复道:“我想把人带走,你同意吗,爸?”

    沈父沉默数秒,重新在椅子里坐下来,“既然来了,就一起坐下聊聊吧,把事情说清楚再走。”

    沈思明没反对,转身走到薛晨身边坐下,“好,聊吧。”

    薛晨不顾沈父正看着,拉着沈思明检查他的伤势,一边检查一边问:“你这是擦伤?怎么弄的?脚扭到了?你从楼上跳下来了?”

    沈思明握住薛晨的手,捏了一下以示安抚,“我没事,都是皮外伤,脚扭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薛晨还是不放心,“那也要先处理一下,你这伤口要先消毒,不然很容易感染。”

    “你是医生你闻不出来吗?”沈思明说,“我来的时候在药店买了瓶酒精冲洗过了,放心吧,真的没事。”

    薛晨心里慌,还真没注意,被沈思明一说,他吸了吸鼻子,果然有一股淡淡的酒精味道,“你穿成这样,哪来的钱买酒精?”

    沈思明笑笑,“药店里的小姑娘看我长得帅,没要我钱。”

    “去你的。”薛晨推他。

    “嘶——”沈思明龇牙咧嘴。

    “怎么了?”薛晨皱眉,抬手去按他的肋下,“这里疼吗?”

    沈思明连忙捉住他的手,“骗你的,不疼。”

    “咳!”沈父终于看不下去了,打断他们。

    薛晨脸一红,用力把手抽了回来。

    沈父道:“不给我介绍一下?”

    这是对沈思明说的,沈思明重新握住薛晨的手,道:“这是薛晨,我爱人。”

    第082章 你一辈子是我的罗大哥(一更)

    室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沈思明说完后,没看沈父的表情,而是第一时间去看他身旁的薛晨。只见薛晨忪怔地望着他,半晌没有反应,沈思明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握紧薛晨的手,尤嫌不够,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插入薛晨指缝与他交缠握好。

    好在这样的安静没有持续多久,沈父道:“你爱人?你什么时候有的爱人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