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现在打电话过来,想给两个人制造龃龉的目的十分明显。

    季书辞努力使自己的呼吸看上去平稳,沉默良久,他问:“这件事我是最后知道的吗。”

    乔宜脑子飞速转了转:“不是,我只告诉了姚希、林措北、李蕊含……”

    季书辞气笑了:“你的好朋友都知道了,还打算瞒我多久。”

    是啊,她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了所有重要的人,可他对她而言实在太重要了,重要到她连如何开口都要左思右想。

    乔宜也有些着急了:“不是瞒着你。我只是没想好怎么和你说,我担心……”

    “你担心我不同意你去,或者因此和你分手?乔宜,在你心里,我对你的爱就是这么狭隘自私,这么经不起考验吗。”

    季书辞缓缓站起来,两只手臂撑着桌面大理石,薄唇里说出的话和表情一样冷漠。

    乔宜觉得委屈:“不是,季书辞,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袭上心头,她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乔宜实在不想和他争吵:“你喝醉了,不要意气用事,我们明天再讨论这件事。”

    季书辞取下金边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确实醉了,醉到一听到她瞒着他,就控制不住的朝她发火。

    “饭吃的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去吧。”

    她扯了扯身上的小礼服,拨弄了下锁骨处的长发,觉得这个生日过的真是刻骨铭心。

    季书辞缓缓提步,朝她走过去,然后微微弯下腰,捏住她纤秀的下巴。

    乔宜对上他的双眸:“?”

    下一秒,季书辞猛地握住她的后颈,把人拉向自己。

    两人肌肤相贴,亲密无间。

    他轻尝慢品,混杂着怒火的热情愈发炙热。

    乔宜双颊红烫,用力推却推不动他。

    不知过了多久,乔宜浑身无力,觉得自己的嘴唇都肿了。

    他才缓缓拥她入怀,埋在她耳边,低声说:“生日快乐。”

    不管怎样,先要祝她生日快乐。

    *

    从酒店回家的一路,乔宜全程冷着脸,一句话都没有和他讲。

    到了家,更是哐啷一声甩上门,怒气值爆表。

    季书辞亦是毫无睡意,泡了两杯浓茶,才清醒过来。

    今晚他听到乔宜瞒着他离开的消息,整个人都失去了理智。

    现在想想,温菱那个电话打得过于蹊跷,时间也掐的过于巧妙。

    他是直男,不解风情了点,却不是傻子。

    前后逻辑关系一疏通,自然明白了一切。

    季书辞揉揉眉心,明天早上,还是和乔宜好好谈谈,听听她的真实想法。

    他支持她追求梦想和事业,但是两年,对彼此来说,都太久了。

    难道,她真的舍得离开他两年吗。

    *

    当晚,阴云渐起,圆月遁入层云之后,漫天星星也没了踪影。

    几声闪电雷鸣后,大风携裹着雨点,噼里啪啦的打下来。

    季书辞一夜无眠,清晰听到手机振动声传来。

    电话里,救护车的笛声伴随着杨茹急切的声音:“书辞,快来人民医院,奶奶晕倒昏迷了。”

    *

    “由于大脑受到外界的剧烈碰撞,造成脑积血,血块压住部分脑部组织,才导致头痛、失去意识,老人这次摔倒昏迷,就是淤血导致的。所以我们建议进行手术清理淤血。”

    主治医生在颅内影像上指了指淤血的位置,条理清晰的讲述病情。

    季书辞隐约想起那个午后,沈奶奶在书房里摔倒,当时没什么大碍,没想到淤血留下后遗症,竟然到了要开颅的地步。

    倘若他当时没有和乔宜争执叶玉琢的事情,倘若他当时再谨慎小心一些照顾奶奶,倘若他坚持送奶奶去医院做个检查,是否就能避免如今的后果。

    季书辞心如乱麻,不自觉的皱起眉,挑重点问:“开颅手术有哪些后果?”

    “开颅手术有一定的风险,可能会导致痴呆、失忆等。但是如果不做手术,脑部供血越来越差,可能会危及生命。建议你们商量一下,尽量配合医生的治疗,不要耽误病情。”

    杨茹是奶奶的私人医生,对奶奶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方才已经和主治医师进行详细的沟通。

    季书辞也是极为理智的人,心里内疚归内疚,权衡了手术利弊,数秒之间,已经做出选择。

    他没有一刻犹豫地说:“请您尽快帮奶奶安排手术。”

    开颅手术是个大事,寻常人家不知道要斟酌考虑多久才能作出决定,往往会拖延耽误病人病情。

    主治医师这么快得到季书辞的答复,也松了口气,“下午四点刚好有一个手术空位,如果老人各项检查达标,就立刻进行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