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隔壁屋内的江淑云带着孩子不声不响,江树昕有些担忧的站在门口,好几次抬起手又放下。

    “来了就进来,别在门口唉声叹气,犯人得紧。”

    心里对江树昕早就憋着气的江淑云只觉得门口的江树昕婆婆妈妈,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脚步声很大吗?

    江树昕没想到江淑云知道自己在这,挨了训的她讪讪的摸了摸鼻尖,没再犹豫推门进去了。

    “姐。”

    屋内江淑云垂着脸坐在床边,叫人看不清她的脸色,只怔怔守着榻上睡熟了的江尚,看也不看江树昕。

    长这么大,江树昕头一回在她姐面前感到局促,喊过那一声姐之后她站在原地半个字也说不出,一时间整个屋子里莫名的安静。

    最终还是江淑云打破这叫人窒息的静谧,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江树昕站着的位置,并没直接对上她的视线,压着嗓音轻声问道。

    “没话要对我说吗?”

    江树昕不傻,听得出来江淑云问的是什么,她也没隐瞒,老老实实的交代:“我不是故意隐瞒的,因为考虑到当时你还怀着孕。”

    作者有话要说:

    哈喽,艾瑞巴蒂,我回来啦!

    第36章

    江树昕当时得知张文成在外做出那样的事情时,整个人都愤怒不已,就差没找到京城去,直接将那个负心汉打死。

    但是她不可以,因为当时的江淑云眼看着就要生了,她不仅不能做出这样的傻事,甚至都不能将这件事情告诉江淑云,唯恐惊动了她的身子。

    可没成想这一瞒就是一年多,许是日子过得太惬意,江树昕甚至都想过,或许她们一家人就可以这样过一辈子,前提是他张文成一辈子都别再回来,所以她放松了,可现在张文成的突然出现打了她个措手不及,连向江淑云解释都来不及。

    此刻面对江淑云的质问,江树昕显得十分乖顺,老老实实解释自己为什么要隐瞒,可她没想到说完之后江淑云依旧不为所动,还将视线直接移到了江树昕的脸上。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有开口骂你一句吗?”

    江树昕僵硬的腿忽地一颤,没来由的松了松劲,整个人都蔫了,她无精打采的看着江淑云,有点尴尬:“没,没骂我,是我做贼心虚。”

    江淑云没工夫同她扯嘴皮子,微红的眼朝着她狠狠地瞪过去,江树昕瞬间就识趣的闭上了嘴。在外面她可以肆无忌惮,在她姐面前她就是怂蛋。特别是红了眼的姐,江树昕更加不敢造次。

    微微敛了敛神色,江淑云轻呼一口气,收起情绪,走到江树昕面前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这才缓缓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没用的?”

    没给江树昕开口的机会,江淑云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地继续道:"我当年听娘的话嫁给他,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很好,可你知道吗?其实我对他并未有过那些情情爱爱的悸动,和他就像是共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这样的日子我觉得很难捱,可我也不敢抱怨什么,因为好像绝大部分的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姐…”江树昕听不下去了,张嘴喊了她一声想要打断她的话,那声音干涩无比。

    可江淑云没有停下的意思,看着江树昕的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她抖着声音固执道:“我不蠢,他出去那般久都杳无音讯,如若不是死了,那便是做了亏心事;无非就是这两种结局,其实我都能够接受。”

    “我只是没想到,娘也会看走眼;没想到他张文成是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最后一句,江淑云语气变得有些颓然,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脸上神色却无比平静。江树昕看着她毫不在意的将脸上的泪水抹净,冷清的眉眼染上一层晦涩不明的情绪。

    “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他张文成也不可以。”

    说完这句话,江树昕似乎转身就想走,江淑云却在她身后喊住了她:“我说过了,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是我的妹妹,我不希望看到你发生任何不好的事。况且,你还有四宝,还有我和江尚。”

    说得已经很明显了,江树昕不可能听不懂,她转身朝着江淑云笑笑,点头道:“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们的。”

    说完,江树昕径直出了屋。

    看着江树昕高挑挺拔的背影,江淑云在心中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她竟不知,自己那个矮矮小小,跟屁虫一样的小妹,居然已经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一家之主了呢。

    走到院中的江树昕明白江淑云对张文成已经彻底死心,她看着上午张文成站过的位置讽刺的勾了勾唇角,随后就回去陪四宝一块午睡去了。

    那边回了镇上的李楚,虽然看着张文成心里很不得劲,但一想到江淑云那么决绝的与他划清界限的模样,心里又痒痒的,看着张文成一脸失神的进了客栈,她便连忙回家带着自家妹妹李念上街买好吃的去了。

    回到客栈的张文成面如死灰,客房里却早有个人在等着她了,是个身着华丽的年轻貌美女人,她端坐在屋内,好笑的看着一脸窝囊样的张文成,忍不住发声问道:“怎么?你那心心念念的农妇没和你一块回来?”

    本就受了气的张文成被她这阴阳怪气的言语一刺,当下就火冒三丈,指着那女人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陈筱林,我警告你最好说话注意点,这里可不是你陈家!”

    “呵!”被指着的女人面色一冷,看着张文成冷哼一声,娇艳的眉眼顿时变得冷然起来:“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我看你当真是不知死活。”

    言罢,那女人陡然起身朝着张文成走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直直抵在房间的门板之上,张文成也是这个时候才恍然回神,面色惊恐的推搡着她的手臂开始求饶。

    “我错了,对不起,我只是被愤怒冲昏了脑袋,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

    那女人看着他那恶心的嘴脸,嫌恶的松开手,张文成一下子瘫倒在地,他后怕的捂着脖子咳嗽,边咳边往后退。

    那点细微的动作落在陈筱林的眼中,反倒叫她觉得好玩,她又施施然的坐回窗边,拿出一块帕子细细的擦着手,不再去看张文成。

    “我不明白,知道这件事你非但没告诉你爹,还要同我一起过来。”张文成呆坐在地上,看着窗边的陈筱林,哑着声问她。

    陈筱林顺着窗子看向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眉眼中闪过一抹不合时宜的柔情,颇为好心情的说:“你虽然骗了我和我爹,可我并不觉得这是件坏事,不过我得亲自确定一下这事情的真假。”

    听到这话,张文成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怪异,他不解的看着陈筱林,却不敢多问,只能弱弱的解释:“我绝对没骗你,她姓江,就住在那边的荷花村里。”

    陈筱林这才转过头仔细打量着他,堪堪两眼,陈筱林又十分嫌弃的将脸挪开了,没再多说,起身离开了张文成的客房。

    等到陈筱林离开,张文成这才彻底放松下来,长长的松了口气。

    随后几日,张文成也没再来过江家,江树昕起先还怕她姐心情上有什么影响,便在家里呆了好几天连门都不出,整天在家里晃悠,不是抱着四宝就是搂着江尚逗,反倒是江淑云被她烦得不行,直言让她滚出去。

    这日,被亲姐嫌弃的江树昕扛着鱼篓带着渔网又回到了海边,原本四宝也要跟着来,但近来天气日渐转凉,身体娇弱的四宝前天着了凉到现在都还未好全,江树昕自然是没舍得答应。

    有段时间没来捕鱼,江树昕看着脏兮兮的渔船,眉毛皱得老高,只得里里外外将那渔船都清洗了一遍,这才满意的撑着船出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