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如同洪水决堤而出,余晚握着手机良久,才说出自己的位置。

    “苏茜,我在……”

    “乖乖待在那里,我马上来接你。”

    电话被挂断,余晚紧握着手机,坐在长椅子上,如同提线木偶般。

    目光呆滞,那双琉璃般的眸子失去了色彩。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留下一道泪痕。

    好在这公园没什么人,余晚不喜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她仰起头,将眼泪逼了回去。

    此刻,余晚头疼欲裂,心口处也传来一阵闷痛感。

    浑身提不起力气,只能靠在长椅上,昏昏欲睡。

    “余晚!”

    一道女音响起,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茜将脸色苍白的余晚搂进怀里,却发现她身上的温度,烫的吓人!

    “苏茜,你来了。”

    余晚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露出了一个苍白的微笑。

    “你发烧了,我先送你去医院。”

    苏茜一双眸子满是担忧,迅速将人扶上了车。

    经过刚刚的接触,苏茜发现余晚又瘦了一圈,整个人变得十分憔悴。

    望着好久不见的闺蜜,她心疼不已,却来不及嘘寒问暖,直接发动车子,将人送到了医院。

    “恭喜你怀孕了。”

    医生拿着化验单,面露喜色。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将余晚直接打入了地狱。

    她躺在病床上,眼神涣散,看不出一丝喜悦感。

    余晚还打着点滴,冰冷的液体顺着针头进入她的身体,让她更加感觉到冷。

    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

    这种失足少女悔恨的经典场面医生见多了。

    笃定余晚想将孩子打掉,医生也没说什么,便直接离开病房。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苏茜叹了口气,却无法释怀。

    她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说出半个字。

    两人无话,屋内陷入沉寂。

    “苏茜,我怀孕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良久,余晚才出声,声音冷硬。

    她终于凭着自身强大的自制力冷静了下来。

    “余晚,你跟厉寒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那个混蛋欺负了你?”

    苏茜一脸惊愕,随即眼底又写满了愤怒。

    唯一的解释厉寒伤害了余晚,不然她不会这幅模样。

    将一个怀孕发着烧的女人扔在公园,厉寒这个混蛋!

    苏茜几乎咬碎一口银牙,表情凝重的抓住余晚纤细的手。

    “余晚,你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

    她容不得其他人伤害自己的至亲好友。

    余晚却只是摇头,反而细声安慰着暴动的苏茜。

    “我同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只是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降临?

    如果生下来,就会打乱自己的所有计划。

    而且现在她同厉寒的关系已经陷入了僵局,中间还横插了一个成栩林。

    脑海里浮现出厉寒不耐的脸色,心口又传来一阵刺痛。

    厉寒一定是觉得她在无理取闹吧,而他身边娇滴滴的小青梅却善解人意,形成了对比。

    “余晚,你们到底怎么了?”

    苏茜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神色紧张起来。

    同余晚相处多年,当然知道她心中放不下的人一直都是厉寒。

    余晚却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望着苏茜的眼睛。

    “苏茜,刚刚医生应该认为我是个狠心的母亲。”

    忘不掉医生离开时那个眼神。

    其实余晚并不是冷血,只是悲伤的情绪已经将自己覆盖。

    想起自己同厉寒的关系,也是清不楚,这个孩子如是生下来。

    只能跟着她受苦!

    “怎么可能,我家余晚这么善良,这个孩子如果你想生下,我愿意跟你一起抚养。”

    “谢谢你,苏茜。”

    余晚的声音有一丝哽咽,苏茜心疼的将人抱住。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这一刻,余晚故作的坚强终于溃不成军,直接扑在好友怀里,痛快的哭了一场。

    将这几天来积攒的委屈都发泄了出来,在苏茜面前,无需掩饰。

    苏茜不停的安抚余晚,她也是第一看见余晚情绪如此失控。

    余晚趴在她肩膀睡着了,苏茜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将人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余晚的电话此时也因为关机了,正安静的躺在床头柜上。

    “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女音再度响起,厉寒切断了电话。

    反复拨打多次,余晚都没接,甚至关机。

    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叹息声从他喉中溢出,厉寒按灭屏幕,直接将手机扔在茶几上。

    随即他仰躺在沙发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眸子里似蕴着风暴。

    “厉总,真的不用派人去寻找吗?”

    江司恺提心吊胆的询问。

    这次,厉寒异常冷淡。

    “不必了,你的现在职责就是看好成栩林。”

    江司恺立刻噤声,转身离开。

    不该问的别问,这是厉寒的规矩。

    屋内陷入死寂,厉寒仿佛要将天花板盯出一个洞。

    从未移动过视线。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这样?一切都太巧了。

    离余晚离开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厉寒的心每分每秒都饱受煎熬。

    一双无形的大手揪住他的心脏,狠狠的撕扯着。

    明明他几乎是立刻就追了出去,苦苦寻找了整整三个半小时。

    却了无音讯,余晚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一次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厉寒知道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再次躲了起来,并不想让他找到。

    蓦地,他站起身,径直走向面前存放名酒的橱窗呢,拿出一瓶白兰地。

    如同血般殷红的液体被倒入高脚杯中,厉寒仰起头,一饮而尽。

    嘴里充斥着辛辣苦涩的味道,厉寒眉头紧蹙,一杯接着一杯。

    用高度红酒,麻痹自己。

    叮——

    来电铃声响起,厉寒心里咯噔一下,大脑还未反应过来,手就已经接了电话。

    “厉总,成小姐说她愿意出面指认凶手了,她说他现在有话想方面跟你说。”

    是江司恺的声音,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失落,握住手机的手掌,不由得收紧。

    他还以为是那个女人打来的电话。

    不过这的确是个好消息,只要成栩林愿意出面指认严皓,一切都容易得多了。

    “我马上过来。”

    厉寒忍着不适感,穿好西装外套,出门见成栩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