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焱摇头拒绝:“我抽烟够了。”

    文崇飞拍拍江焱的肩膀:“大家都是熟人,嘴很严,放心吧。”

    江焱难以置信地扭头看文崇飞:“你不是连烟都戒了么?”

    圈内有不少人沾这个,江焱知道,也见过,但他自己从来没碰过。

    他自认不是个道德准则很高的人,也无意评判别人的选择,只是没想到,连文崇飞也……

    文崇飞有点尴尬地笑笑:“偶尔。我有分寸。”

    对面的高景看到江焱的反应,有点不乐意了:“阿焱,别扫兴啊,我这可是为了招待你特意搞来的好货!”

    江焱本来已经喝酒喝到了微醺的状态,眼前这个状况让他倏然清醒过来。他冷静回答:“我不玩这个。”

    在场一名圈内人开玩笑:“嗐,别装,迷幻摇滚不就是嗑出来的嘛。”

    其他人纷纷附和:

    “是啊阿焱,你们迷宫也算是国内玩迷幻的乐队里数得上名的了,少不了偶尔来一口吧。”

    “对对,你们那首梦境失控还是什么的,味儿太正了,不嗑点真写不出来,哈哈哈。”

    “哈哈哈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这些都是精神食粮!是传承!”

    迷幻摇滚的起源的确与毒品有关,江焱这几年也的确写了不少迷幻风格的作品,但他对这个说法不屑一顾。

    说唱还起源于美国匪帮呢,也没见所有说唱歌手都加入黑社会啊。

    他懒得反驳,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指间夹着烟,端起酒杯朝对方示意了一下:“我的精神食粮是这个。”

    “跟我们还装什么装啊!”范耀也不乐意了,“谁不知道你有一次嗑过头差点上不了台。”

    江焱皱眉:“我什么时候……”

    范耀抬抬下巴,示意文崇飞开口:“还记得么?那次咱们听谁说的来着?”

    文崇飞笑笑:“应该是前年海滨音乐节那次吧。我们也是听人说的。”

    江焱:“听说什么?”

    文崇飞:“说你在宾馆嗑嗨了,差点没赶上演出。”

    江焱很无语。

    他记得那次,那是迷宫第一次登上大型音乐节舞台,自己前一天晚上跟人喝酒喝过了头,第二天头痛欲裂,被于期从床上硬拽起来,服用了双倍的止痛药,又洗了个冷水澡,逼着自己清醒过来。

    江焱就是那种很神奇的人,压力越大,他表现越好,那次迷宫的现场效果很棒,但一下台他就当着很多工作人员的面吐了。一时间关于迷宫主唱的各类传闻甚嚣尘上,甚至在参加后面一场音乐节时,主办方还要求他做了尿检。

    没想到,谣言的影响力竟然这么大,连这几位前队友都信以为真。

    他扯了扯嘴角:“我那次是宿醉,喝多了。”

    高景挑眉:“真没嗑?”

    江焱:“真没嗑。”

    看他一脸笃定,高景豪爽大笑:“哈哈哈哈原来是喝多了啊!看来是大家误会你了!算了算了,阿焱不好这口儿咱们也不能强迫人家不是,你喝酒!崇飞,来来来!”

    文崇飞笑着伸手去抓了一包大麻,一边自己动手卷烟,一边以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调侃江焱:“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咱们一直好奇这玩意儿是什么味道,后来真有钱有门道能搞到了,你又不稀罕了。”

    他们第一次有机会接触到大麻是七年前在国外巡演时,那次江焱是真的想试一下来着,但考虑到接下来还有高强度的密集演出,不能出现任何闪失,最后还是忍住了。

    显然,不止江焱一个人被勾起了那段回忆。范耀也卷了一根大麻,吸了两口,不屑地嗤笑一声:“他不一直都这样,他自己可以做错事,别人不行。你们难道忘了?当年……”

    江焱脸色冷了下来。

    他后悔了,今晚根本不该来。

    “大耀,你少说几句。”文崇飞开口制止范耀。

    没想到范耀反而更来了劲:“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当年你们都惯着他,风头都让他一个人抢了,什么狗屁的乐队核心,我们离了他不照样能红!当年他睡了你女朋友是他的错吧?你还出面帮他否认。他见一个睡一个就是放荡不羁爱自由,我们搞点小娱乐就不行了?”

    包厢内气氛尴尬起来,江焱被戳到痛处,再也待不下去了,起身摔门离开。

    陆辰辞说的对,自己跟他们真的不是一路人。

    虽然大家都是烂人,但烂的志不同道不合。

    不同的烂水果放在一起,只会烂的更快。

    文崇飞追了出来,拉住江焱:“阿焱,范耀说话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江焱被拽得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眉眼间带着几分赌气和自嘲:“他说的也没错。”

    文崇飞叹了口气:“他其实是对我有怨气,不好直说,今天都发泄到你身上了。”

    江焱不关心他们现在这支乐队的内部恩怨,也无意多管闲事,但还是想拉文崇飞一把。

    毕竟,跟那两个前队友不一样,文崇飞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他看着文崇飞,冷静地问:“高景是因为躁郁症,你是为什么?”

    昏暗的酒吧过道里不时有人路过,文崇飞不想被人认出,拖着江焱走进隔壁一间空包厢,关好房门。

    “阿焱,我压力很大。”文崇飞靠在墙壁上,露出疲惫的神色,“这些年我们的工作强度很大,不停发歌,每年近百场各种演出,还有很多其他工作,很多琐事……我在筹备个人专辑,我跟公司说了,这张专辑所有的歌我都自己写,但我真的很迷茫……”

    江焱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