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黛不解,疑惑问:“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的确奇怪。”方应许看了看四周,“按常理,凡间女子不便如此正大光明邀请男客入府,也不会在前厅书房与人议事。”

    小厮闻言笑着解释:

    “您有所不知,大小姐虽是女子,却将要接手明家家业,平日自然是在前厅与掌柜商户见面的。”

    “女子也可接手家业吗?”宋月桃惊讶地眨眨眼。

    小厮但笑不语,将一行人引至书房内,里面丫鬟通报了一声,便传来一个女子清冷的嗓音。

    “嗯,让他们进来吧。”

    窗外日光投在冷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沈黛随众人脚步入内,只见一个身着元青色长衫的女子正坐在案牍边查阅账本,偌大桌上满满当当堆了许多账册票据,她身材清瘦,整个人仿佛被这些账本压在底下。

    “诸位仙家,请上座。”

    那女子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轮廓利落的清冷面庞,嵌了玉石的石青色抹额下,有一双极具洞察力的眉眼。

    这就是委托他们来此处除祟的委托人,明府大小姐明鹤溪。

    “时间紧迫,我也不与众仙君兜圈子了,太琅城的事情我都写在了信件上,此次请你们前来除祟,就是要平息太琅城中这桩祸事,以便三日之后我可以顺利成亲。”

    “三日之后便要成亲?”陆少婴闻言有些意外,“邪祟狡猾,三日之期未免太过仓促,明小姐最好还是将婚期推迟——”

    “不狡猾就不必花这么多钱请你们来了。”

    明鹤溪快言快语,全然不顾陆少婴被驳脸色霎时难看。

    “实话和你们说,我成亲这事不重要,但四日之后我便要正式接过管家掌印,我作为守灶女必须招赘成亲才能继承家业,所以这个日期一日都不能拖,明白吗?”

    明鹤溪见陆少婴面带怒意,江临渊略显迟疑,于是视线转向那边的沈黛三人。

    “你们明白吗?”

    沈黛点头:“明白的,明小姐放心,我们一定尽量在三日内找到线索,如若不能清除邪祟,也必然会在您成亲当晚保护您的安全,绝不耽误您的正事。”

    这位明小姐气势逼人,放在现世,大约就是那种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沈黛性格软,从小就很向往这样果决的性格,见了这位明小姐更生出几分仰慕。

    谢无歧瞥了沈黛一眼。

    “尽力我们自然是会尽力的,但这邪祟蹊跷,专挑新婚夫妻下手,并不像是普通的鬼怪妖邪。”

    谢无歧说得很中肯,方应许也点头附和:

    “前面还有别的修士折在这里,我们更不可大意,明小姐的夫婿那边最好也加派人手保护一二,不知对方是——?”

    明鹤溪:“哦,夫婿这事,我还没定下呢。”

    方应许:?

    您不觉得您有些许离谱吗?

    明鹤溪显然不这么觉得,她合上手中账册,又从旁边拿了一本展开,随意道:

    “总之大婚之前会定下的,价钱开得足够,总有不怕死的敢嫁,无妨,大婚当日你们照拂一二就行,终归是我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若我死了,他便当给我陪葬吧。”

    此话一出,江临渊那边的三人齐齐变了脸色。

    好歹毒的女人!

    就连谢无歧也与方应许对视一眼,眼中有同样的感慨:

    能继承这偌大家业的女子,的确不是一般人。

    在场唯有沈黛无声地哇了一下,望着明鹤溪的眼里都是赞叹。

    ……好、好酷哦。

    “其实我还有一个主意,更能保证明小姐的安危。”

    沈黛说完,书案前的明鹤溪抬眸瞧了她一眼。

    “说说看。”

    沈黛认认真真道:

    “若这大婚对明小姐不过只是一个流程,那不如我们的人扮做新娘,替明小姐完成这场婚礼,我们也可以引蛇出洞,顺势铲除邪祟……”

    陆少婴这时候反应极快:

    “你什么意思?你想让谁去扮新娘??”

    在场除了明鹤溪以外,只有宋月桃一个女子,若是要人替,那不就只有——

    “我没说让宋师妹去啊。”沈黛奇怪地看着要暴怒跳起的陆少婴,认真道,“论身形,我倒是觉得你和明小姐的个子更接近,其实最合适的应该是你才对。”

    陆少婴:……

    江临渊没有说话,因为他也显然觉得,沈黛说的这话是行得通的。

    “可以啊沈师妹。”谢无歧托着下巴笑盈盈看她,“你这老实巴交的,还能想到这种坏点子呢?”

    沈黛被他说得怪不好意思的。

    “我也不是故意针对他,这不是确实他个子最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