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动机看着合理,但仔细琢磨,却处处都是漏洞。

    所以众人看完,也只说这不过是一些扰乱内部的话罢了。

    沈黛没想到这样轻易就洗清了嫌疑,还有些意外。

    但陆少婴似乎却并没有这样轻易地放过她,他摁着头,眉头痛苦的拧在一起,嘴里还念着:

    “不……总之你不能走……不能走……”

    沈黛困惑万分,重霄君却在此刻慢条斯理道:

    “此事本君已了解清楚,沈仙君与纯陵十三宗已互不相欠,按照衡虚仙尊与她的约定,她可以退出宗门,从现在开始,她便自由了。”

    一直满脸肃然的沈黛听到这句话,苦大仇深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几分小姑娘的雀跃,就连对重霄君的恭敬也真心实意了许多。

    “多谢重霄君。”

    今夜要做之事已全部了清,沈黛只觉得一身轻松,恨不得立马出去跑上几圈。

    “既然如此,就不在叨扰众位仙尊,弟子——”

    “不,我说了,你不能走!”

    一直念念有词的陆少婴忽然入魔一般,一把抓住了沈黛的手腕,死死地拉着她,那双猩红的眼里藏着扭曲的疯狂。

    “你是纯陵十三宗的弟子,纵是纯陵对不起你,你也——”

    陆少婴一愣。

    他在说什么?

    什么叫纯陵对不起她?

    当他怔愣之时,沈黛也在思考究竟是一拳揍他的眼睛,还是一脚踢他的脑袋时。

    而恰在此时,从外面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样热闹的一夜,重霄君,怎不知会我一声呢?”

    伴着清风朗月般的嗓音,青衣长衫的男子微微笑着,从玉摧宫门外徐徐走来。

    来的不只是他,还有本该去追魔修的谢无歧和方应许二人。

    “沈——师——妹——”谢无歧咬着后槽牙笑了笑,语调里藏着几分难得的怒火,“你说的没事,就是这样的没事?”

    沈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总之,现、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笑意盈盈的兰越看着紧拉沈黛不放的陆少婴,语气越发温柔。

    “难不成没人知会我,就是为了在这里欺负我的未来徒弟吗?”

    ——未来徒弟!?

    沈黛一惊,还未说些什么,就见兰越替不知道该怎么揍陆少婴的自己做了决定。

    砰——!

    轰然一声。

    玉摧宫的地面上,被兰越锤在陆少婴头顶的一拳,锤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第十八章

    太玄都千年宗门,底蕴深厚,修建玉摧宫时地上铺的也都是亿年昆墟石。

    这样坚硬的石头,玉摧宫用了上千年,连一道划痕都划不出来,兰越却一拳就将地面砸了个深坑——

    就连沈黛都一阵头皮发麻。

    ……刚才这一拳是直接砸在陆少婴头顶的,地都塌了,他脑瓜子该不会都碎成渣了吧。

    “放心好了,只是躺几个月下不了地,再修养个半年左右就没事,死不了人的。”

    兰越笑眼弯弯地说出了十分可怕的话。

    “诶呀,不小心太激动,砸坏了你玉摧宫的地,重霄君,明日我再派人送石料过来替你修复如初,如何?”

    重霄君从兰越进来的那一刻就开始头疼了。

    这位修真界的老祖宗其实脾气一贯很好,唯一不好的时候,多半就是他在护短。

    听他口风,这位叫沈黛的小姑娘已经被他划入门下,今日她在这里被人无端指认了如此大的罪名,兰越见了生气也是情理之中。

    重霄君是不敢真让兰越赔他东西的,他幼时受过兰越照拂,少年不羁时糟蹋了兰越不知多少好东西,兰越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他那些东西就算把玉摧宫拆了也不够赔的。

    重霄君一脸使不得使不得,从殿内座位上起身:

    “仙尊说笑了,不值钱的石头而已,今日本以为是一些宗门内务,便没有告知,不想牵扯出这一系列的事情,索性沈仙君机敏能言,小小年纪便思虑周全,现下事情算是都已平息了。”

    确实是幸亏沈黛思虑周全,今日这轮争辩,令在场所有掌门都对她刮目相看。

    且现在想来,她提出退宗的时机也十分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