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婴回过神来,拉着手里的宋月桃向重霄君又走近几步。

    “重霄君,我希望您能仔细探查她的灵脉灵核,我听闻魔族有一种秘术可换修士内丹,即挖去魔修内丹灵核,换上正道修士的内丹,便能洗去一身魔气,看上去与寻常修士无异。”

    “但此法也并非万无一失,修过魔道,必会留下痕迹,只是我修为浅薄,探查不出,故望重霄君能够出手。”

    换丹!

    重霄君已是许久未从旁人口中听到了这种秘术了。

    这秘术不是什么魔修都会的,连他也只是幼时从上一代大能口中听过一些传闻。

    据说魔族有位祭司通晓许多上古秘术,大多是些杀孽即重的残暴血腥之术,因修真界不容,便转投北宗魔域,在北宗魔域扶持魔君,当年残杀了许多正道修士。

    换丹之术,就是他会的秘术之一。

    “等等。”重霄君抬眸打量着陆少婴,“这秘术早已失传,就连魔修都不一定知道,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陆少婴一下子被盘问得卡了壳。

    他总不能说,这是他从前世那位杀得修真界血流成河的魔君身上知道的吧。

    据说在那魔君出世之前,北宗魔域另有三位魔君,各自盘踞一方,内斗十分激烈。

    而这位魔君现世之后,却不像从前那些魔修杀正道修士修炼,而是专杀魔修,所有反抗他的魔修全被他剜心剖丹,成为助他修炼的踏脚石。

    据说还有魔修因为畏惧他,逃出北宗魔域后便杀了个倒霉修士换了自己的金丹,此后便拜入了下三千宗门的某个小派,再也不敢修习魔道了。

    但这些,他没法说,只能随便编了个借口,说是在纯陵藏书阁里翻到的古书,上面记载了这件事。

    重霄君半信半疑,但现在他没空追究陆少婴话里的漏洞,一双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落在了宋月桃的身上。

    他开口,问的却是沈黛:

    “沈仙君,你与这位宋仙君也是同出一门,朝夕相处,你认为,她有可能是魔修吗?”

    沈黛观察了一下宋月桃的神情,陆少婴那番话并未对她有任何影响,她依然是那副纤弱模样,没有丝毫慌乱。

    于是沈黛斟酌了一番,回答:

    “当日在太琅城明府后院,我遭遇魔修时,确实见到宋月桃也在场。”

    陆少婴像是终于找到了赞同他的人,眼睛发亮:

    “你看!我就说吧!她必然是偷偷在背地里和魔修勾结,太琅城的事就是她——”

    宋月桃此刻却柔柔打断他:

    “二师兄,当日你也在场,那时你分明说,是黛黛栽赃嫁祸,满口胡言,我虽然不信是黛黛陷害我,但你态度如此前后不一,说出来的话又怎么能让人信服呢?”

    “你——!”

    陆少婴没想到宋月桃会用他从前说过的话来回敬自己。

    一时间陆少婴又回想起那一夜,他深信不疑地将宋月桃护在身后,反而指着沈黛怒骂:

    ——沈黛这是贼喊捉贼!

    ——她妒忌月桃师妹已久,正好借此机会对月桃师妹痛下杀手,以除她心头大患!

    ——月桃师妹与你不一样,她有何理由害我们?

    ……简直愚蠢!

    陆少婴心中有万千懊悔,恨不得一剑捅死过去那个愚蠢的自己。

    宋月桃将陆少婴气得说不出话,又看向重霄君,语调哀恸地说道:

    “重霄君,我知您身为仙门之首,不便随意调查别宗弟子,但我立身持正,不怕旁人来查,今日我愿主动请重霄君探查我灵脉灵核,以澄清我的名声!”

    方应许与谢无歧坐在一旁原本只是看戏,见宋月桃如此笃定,不免勾起了几分好奇。

    既然宋月桃都已经主动要求,重霄君便也不再犹豫,开始隔空施术探查。

    那一缕神识顺着宋月桃浑身的脉络如树根一样蔓延,遍及全身最后又汇入她体内运转的灵核内丹。

    陆少婴焦急地等着重霄君仔仔细细探查她每一寸脉络,他不相信宋月桃身上一丝魔气也无。

    但当重霄君收回那缕神识,睁开双眼时,给出的答案却让他极其失望:

    “宋仙君灵核纯净,无魔气侵袭痕迹,即便是换丹也不可能如此彻底,不会是魔修。”

    “怎、怎么可能!?”

    陆少婴猛地看向宋月桃,不敢置信地说:

    “你不是魔修?你不是魔修为何要帮着魔族来害我们!?难不成你是魇族——”

    若是魇族,都不用神识探查,便能分辨出来。

    陆少婴也知道这不可能,但他实在想不通宋月桃若不是魔修,不是魇族,还有什么动机在纯陵潜伏十多年,又在关头反戈一击。

    “好了。”

    重霄君打断陆少婴的无端指责。

    “陆仙君,你要我查你师妹,我也已经查了,她不是魔修,身上也无魔气,你若仍觉得她是魔族派来的奸细,至少要告诉我,你为何这样猜测,又有什么证据。”

    “这次我看在你师尊的面子上,容你闹了一场,下一次就没这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