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沈黛一愣。

    少年的声音悠悠飘来,并不恼怒,带着几分轻飘飘的愉悦:

    “我可不能给你告状的机会,所以——”

    “师妹,你以后可要好好管住我。”

    沈黛事后回想起来,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比如二师兄好像到最后也没说自己喜不喜欢宿檀,又比如他为什么要叫她来管着他。

    ……难道说她长了一张棒打鸳鸯的教导主任脸吗?

    “沈施主。”

    下午刚上完鉴衍大师的佛理课,众人皆昏昏欲睡之时,沈黛一抬头,却见鉴衍大师不知何时已到了她面前。

    他垂眸看着沈黛桌上摊开的笔记,见上面字虽写得拙劣,但密密麻麻,记录得详实又认真,露出了一个赞赏的笑意。

    “沈施主课听得很认真,可知‘十方’作何解释?”

    沈黛一个激灵,瞬间感觉到了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但自己却答不上来的慌张。

    “这个……”

    沈黛快速在脑海里搜寻了一番,没回想起来,又试图翻翻笔记,还没翻两页,便被鉴衍大师含笑打断:

    “沈施主不必惊慌,这不是我上课时讲过的内容,是你托怀祯给我的典籍名单里所记载的。”

    患有九年义务教育后遗症的沈黛松了口气。

    她的确是让怀祯将那份名单交给了鉴衍大师,这还是兰越告诉她的,这份当年纯陵十三宗藏书阁失窃的名单里,除了一些纯陵心法之外,还有一些禅宗典籍。

    当初并不知道失窃一事与魔族有关,只以为是什么邪修鬼迷心窍来夺纯陵心法,顺手偷走了写记载着禅宗秘宝的几本典籍。

    如今宋月桃内奸身份被拆穿,知道了这是魔族处心积虑要偷走的东西,那么这条线索就很值得深究下去了。

    “十方……是什么?”沈黛想不到这与魔族会有什么关系。

    鉴衍大师徐徐解释:

    “十方指宇宙洪荒中,十个不同的方位,即上天、下地、东、西、南、北、生门、死位、过去、未来,上古神祇从日升月落中参悟佛理,以十方天位,定乾坤五行,破生死天机——”

    生死,过去,未来。

    这朦朦胧胧之间,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雾中渐渐清晰,沈黛似乎隐约窥见了一些端倪,但又不完全清晰。

    “这就是魔族冒着这么大风险要窃走的东西?”

    鉴衍大师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本陈旧泛黄的典籍,递给了沈黛。

    她接过展开,见第一行第一列,便用雅正的笔锋清楚写着一行字:

    十方绘卷。

    “沈施主应当知道,修真界法器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品阶,皆由炼器师打造,但是十方绘卷却并不属于这几个品阶之列,而是具有上古神力的仙阶法器。”

    这本典籍并不厚,其中记载的只有十方绘卷这个名字,还有“以十方天位,定乾坤五行,破生死天机”这句话。

    名单上其他的典籍,虽说也都是些禅宗秘宝,但都是当世所存,所持者不是梵音禅宗的长老,就是天资出众的佛子,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录得清楚,反而没什么问题。

    唯有这十方绘卷,只有寥寥数语,且百年前便下落不明,显得格外可疑。

    沈黛又有些疑惑:

    “您的意思是,魔族意在这仙阶法器十方绘卷?可他们不去偷绘卷,来偷一本记录了十方绘卷的典籍做什么?要不是他们窃走了这典籍,说不定都没人知道还有这种东西……”

    鉴衍大师:“寻常人不知道,但我们这些仙门五首的掌门和长老们却知道。”

    沈黛并不笨,听他这样说,恍然了悟:

    “您的意思是,他窃走典籍,是因为……这十方绘卷,本就在魔族手中?”

    所以,他们不寻十方绘卷,却冒险偷走记录十方绘卷的典籍。

    “贫僧也是这样猜测的。”

    鉴衍大师掏出沈黛给他的名单,指着其中一本《博古灵器录》道:

    “这本《博古灵器录》是百年前的一位炼器宗师所撰,其中记录了众多法器的来历和破解之法,因其中提及了一些禁术,所以被前代修真界所焚毁,成了禁书被封存,几十年来只剩下纯陵十三宗的藏书阁有一本残卷。”

    虽不知道魔族是否真的有这十方绘卷,也并不清楚这从未示人的仙阶法器有何等威力,但鉴衍大师想到常山昭觉寺的惨案,难免有些沉痛不安。

    佛子明寂是他门下的弟子。

    昭觉寺酿成如此惨案,既是他心性不坚,也是敌人精心筹谋。

    如果再这样事事被动下去,迟早又会重蹈覆辙。

    沈黛沉思片刻,问:

    “《博古灵气录》已成孤本,就没有其他人知道里面的内容了吗?”

    鉴衍大师面含淡笑,徐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