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设下这地罡牢,起码需要三名元婴期大能合力。

    表面上看,江临渊在地罡牢中要日日承受剜心剖核之苦,而实际上,只要挺过这一劫,江临渊依旧是修为绝世的天才,哪怕曾经入魔,只要他洗清入魔的混沌之气,修真界实力为尊,众人也只会记得他元婴期的实力。

    毕竟在十洲修真界,元婴期修士屈指可数,哪怕是人才济济的纯陵十三宗,也不会愿意轻易折损这样一员大将。

    江临渊没有吭声。

    谢无歧却紧盯着他的脸,一字一顿道:

    “所以——长生岛的灵器大会,你也一定会去,是不是?”

    若是在灵器武库的秘境中取回灵器,得到灵器认可,便足矣证明江临渊心魔已除,可重回修真界。

    谢无歧正是猜到了这一点,才会冒险潜入纯陵十三宗确认。

    江临渊却避而不答,只问谢无歧:

    “谢无歧,你这样将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是因为你是沈黛的师兄,还是因为——”

    他的话未说完,但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彼此都心知肚明。

    半响,谢无歧唇角扬起,皓月皎皎映入他长眸深处,平添几分危险又妖异的波澜。

    唇红齿白的少年微抬下颌,坦然道:

    “啊,我是喜欢沈黛,如何?”

    江临渊眼眸一沉。

    少年的爱意赤诚又张扬,没有丝毫遮掩,哪怕在寂寂夜色中也耀眼夺目。

    谢无歧与他,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

    他喜欢一个人,是放在心底,绝口不提,总以为就算不说,她也会知道,会明白。

    而谢无歧喜欢一个人就要全天下都看出来,他为她种了漫山遍野的粉黛草,从在纯陵初遇她时,就可以毫不迟疑地出手维护她。

    他偏爱得明目张胆。

    没有人会拒绝。

    可曾经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那个身影,江临渊无论如何都无法忘却。

    即便她在审命台时如此残酷地对他,他也只是会想起从前那个只要他受了一点伤,就会心疼得落下泪来的小女孩。

    那才是她原本的模样。

    不甘与悔恨在江临渊的胸中翻涌,促使他推翻了原本的筹谋,缓缓启唇:

    “但她不会喜欢你,绝不会的。”

    一句话,凝着深深的恶念与快意。

    江临渊透过眼前的谢无歧,看到的却是前世血雨腥风中,那个手染无数魔族鲜血、从北宗魔域号令群魔而来,踏平十洲修真界的魔君——

    谢无歧。

    归墟君。

    这两个,会是同一个人吗?

    若这个沈黛一心维护的二师兄就是前世间接害死她的人,她还会毫无芥蒂的喜欢上这个害死自己的凶手吗?

    “有些东西,我虽然已不可能得到,但我也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和我一样没有资格的人得到。”

    谢无歧眼底的笑意倏然凝冻,他看着江临渊眼中笃定无疑的神色,像是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他如此笃定的缘由。

    但旋即,他面上又浮现出几分睥睨笑意:

    “是吗?”

    “世事难如人意,若你可以费尽心思拆散我们,我又为何不能竭尽全力的得到她?”

    他眸光亮而坚定,恣意无畏。

    江临渊见他不为所动,心中更是妒意翻涌,正欲再言,不远处却传来了陆少婴匆忙赶来的脚步声。

    隔得老远,就听陆少婴喊着:

    “大师兄!大师兄!方才我感应到师妹的玉令了!她是不是回来了——”

    陆少婴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欣喜若狂,江临渊的脸色却越发冷若寒霜。

    沈黛连纯陵的玉令都扔掉了,她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美人如花隔云端——”

    长剑浮空,谢无歧来去从容,回首对江临渊笑道:

    “谁能折花,大家各凭本事。”

    等陆少婴赶到的时候,谢无歧早已御剑离去,整个纯陵十三宗除了江临渊以外无一人察觉。

    陆少婴还不知方才来的是谢无歧,激动地对江临渊道:

    “真的是师妹玉令的气息,她是不是偷偷回来了一趟?是拿东西吗?她的洞府我日日都派人去打扫,可也没少什么东西啊……”

    话还没说完,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便从天而降,正中陆少婴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