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之死”警方虽然没有实质性证据,但周迟尚在嫌疑人范围内;“李放坠崖”事件就不一样了。

    警局案底记录显示,李放于今年元宵节在凤凰山山顶意外失足坠崖。距今已过去两个月。周迟今天通过解梦告诉李放的母亲,李放不是意外失足,而是被人谋杀。

    经调查,元宵节的时候,周迟还没下山,灵竹山所有的人都为他证明,元宵节这天,他在山顶打坐了一整天。

    且,周迟与李家没有任何关系,理论上来说他参与两个月前的这场意外事件的概率非常小。

    至于今天李放的母亲拿着一篇日记到警局报案,口口声声说李放是被人谋杀,恳求警局重新立案调查。周迟确实是这件事背后的“推手”,但并不能因此就认定他是凶手或者说他是在故意扰乱司法程序。

    反过来,他们还要劝导李老师不要太过沉迷封建迷信。

    周迟安安静静坐着,在张稳的步步逼问下,他表情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这种无动于衷不是恐怖|分子的冷血麻木,也不是挑衅警方的狂妄之徒,更不是玩世不恭的浪荡二世祖嘴脸。

    他的姿态,更像是警方请来协助破案的顾问。

    张稳拧眉,锋利的视线牢牢锁定周迟,直言:“你给我解一遍这个梦。”

    他倒要看看周迟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

    周迟睫毛静静垂着,一字一句开口:“梦日记的最后,李放写‘他脑袋上突然长了一个巨大的鸡冠’。梦里人脑袋上长鸡冠,暗示这个人是鸡变的。”

    李老师拿着梦日记报案时,张稳就已经看过了这个梦。他记忆力超群,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对李放的梦更是记忆犹新。

    他当然记得梦里频频出现的鸡。

    李放在梦日记开头就说楼道里有只鸡,好像是在专门等他,一路跟着他到小区门口。

    “这个人早就盯上了李放,熟知李家的位置,也了解李放的为人性格。他时常和李放在一起,相处时间久了后,和李放成为了朋友。”

    “梦里李放把手里的肉包子掰碎扔给了鸡,鸡一边吃着肉包子一边跟着他,说明在现实生活中,李放和这个人不仅仅是朋友关系,更多的是在施恩。”

    “他和李放长得一模一样,李放甚至觉得这就是另外一个自己,预示这个人想取代李放。”

    最后,周迟道:“他一路把李放送上了灵车,而他则取代李放,过上了李放的生活。”

    张稳眉心拧成一道沟壑:“为什么说是灵车?”

    “因为李放说,他戳破车窗,看见小区门口的另外一个自己。”周迟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虚空轻轻戳了下,“纸才能一戳就破。”

    李放上的是辆纸扎车。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的每条评论我都有看,也都在脑内自动回复过了ua~~

    第6章

    张稳静静看了会儿周迟,眼前不禁浮现出李老师闯进警局时的情景:“我要报案,高勇杀了我儿子李放。”

    张稳:“所以,你凭此说高勇是凶手?”

    周迟:“高勇是谁?”

    张稳:“……”

    他手里是同事刚刚传过来的有关高勇的资料,资料里显示,高勇和周迟的社会性-交往是0

    张稳逼视着周迟:“以你之言,凶手是谁?”

    周迟抬眸:“你要问做梦者的母亲,她最清楚凶手是谁。”

    李放的母亲李老师一口咬定高勇是凶手。

    高勇今年十四岁,是李放的同班同学,也是李老师的学生。

    李老师是附中初中部的音乐老师,李放所在的初二(3)班是她任教的众多班级之一。

    据李老师叙述,高勇是孤儿,没有父母,可能也正因为如此,他比同龄人要成熟些。他学习分外刻苦,不仅文化成绩优秀,音乐天赋也极高,往往她弹了一首歌,高勇只听一遍就能写下曲谱。

    李老师非常喜欢他,任他为文艺委员。

    母性使然,加之对高勇存有怜悯同情之心,李老师私下里对高勇非常好,有时会邀请他到家里吃饭。

    李放和高勇关系本来就不错,一来二去,他们发展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在外人眼里,他们情似兄弟。

    刚开始高勇只是周末时去李放家吃顿饭,后来次数多了,如果天太晚,李老师和李放就会留他在家里过夜。

    今年寒假,高勇就是在李老师家里度过的。

    “我掏心掏肺的对他好,看他无家可归,让他住在了我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每天想方设法地为他们做饭煲汤……李放有什么,我也绝不会少了他的那份……我真的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害李放,我哪里对他不好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李放……”

    “我哪里对他不好了……李放哪里对他不好了……”

    张稳揉眉心,李老师声嘶力竭的哭声犹然在耳旁。

    最终。

    他对周迟摆手:“你可以走了。”

    待周迟离去,他起身去了档案室,找到李放当时的卷宗研读了起来。

    隔壁办公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