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小引手肘支在柜台上, 双手托腮,认认真真盯着他的脸看:“你是故意的么?”

    “故意什么?”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桃小引能清晰地看到他乌黑眼珠里自己的倒影。

    “是我智障了。”她叹气道,“忘了你不是正常人。正常人才会发烧吃药,你根本就不需要吃药。发烧也是假的吧?我说呢,你这么厉害的大佬, 怎么掉进池塘里就发烧了?有点不符合你的人设。”

    “你可能不知道。”周迟面无表情地平声说, “我是个病娇。”

    桃小引被他的样子笑到:“你可能不知道什么是病娇。病娇的扩展词并不是病弱娇气。”

    周迟:“哦。”

    丝毫没有被戳破的窘迫和尴尬。

    桃小引笑起来,被气笑的。

    周迟:“你对我笑没用。”

    桃小引:“?”

    周迟从抽屉里拿起一个发|票本,说:“9块8, 给钱。”

    桃小引嘴角抽搐,双手从脸上松开,掏出手机自觉扫码支付了9块8

    电子音提示到账时,周迟的发|票还没开好。她等了两分钟,才拿到发|票。

    发|票事由:龟儿子吐火球烧了一个马蜂窝。

    s桃小引把我推进了池塘。

    s桃小引没有被马主任亲酒窝。

    s桃小引给我买了退烧药,教我吃药。

    s写太多s,桃小引可能会生气 ̄へ ̄

    密密麻麻,写满了整整一张。

    桃小引的太阳穴直突突,烧马蜂窝的钱她是准备找马主任报销的,这这这让她怎么好意思去报销!

    周迟平淡无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生气了。”

    “是!生气!超生气!”桃小引把发票ia在柜台上,“重新开一张,s统统不要。”

    周迟把发票本放回抽屉,断然拒绝道:“不行,每张都有编号,不能多开。”

    桃小引快被气疯,趴在柜台上挥舞着双臂去够抽屉,胳膊撞开柜台上的一个袋子,一顶假发从袋子里掉出来。

    桃小引想起正事来。

    不由分说拿起假发盖在了他的光头上。

    正发愁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让他试戴假发,现在正好趁着怨气强硬地给他戴上,问就是没理由。

    周迟始终坐着没动,没拒绝没问没说话,整个人好像在放空。

    桃小引才不管他发什么愣,趁机把假发调整好。

    黑色长发半束起,眼睛乌黑透亮,鼻梁高挺,薄唇颜色很淡。

    整张脸渐渐和既视感画面里的那个男子重合。

    好像还少了些什么。

    桃小引伸出左手,拿起一缕头发,喃喃自语:“少了什么呢?”

    周迟突然说:“发带。”

    桃小引呼吸一滞,领口被揪起。

    周迟单手抓住她的衣服领口,瞬息之间,把她整个人从柜台外面拽到了他大腿上。

    粗野蛮横。

    拉拽的时候,桃小引的脚趾磕到了柜台一角,疼得生生掉出了两滴泪。

    周迟的心脏猛地抽了两下。

    他说:“别哭。”

    声音极其暗哑,像是来自地狱深渊。

    眼底也由乌黑变为了赤红。

    桃小引被他的样子吓到,呜咽断在了喉咙里,眼睛里蓄着一包泪,扁着嘴看着他,微微仰头,硬是把泪水憋了回去。

    隔着眼睛上的一层水雾,桃小引再次感觉到了既视感——男子歪着脑袋,用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她,说:“这就是我。你害怕了?”

    声音是纯真的。

    领口再次一紧。

    周迟突然把她拽到胸膛前,薄唇毫无预兆地覆在了她湿润的眼睛上。

    他的嘴唇烫而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