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周迟说,“七年后,他们想出了一个办法,tony从井底爬了出来。”

    “什么办法?”

    “把死人衣服和头发接起来,拧成绳子,顺着绳子爬出去。”

    “太好了!”桃小引忍不住欢呼了一声,继而道,“tony爬了出去,阿强呢?”

    周迟没说话。

    桃小引不用他解说也大概知道了,因为她听到了画面里的声音。

    是阿强。

    阿强在声嘶力竭地喊:“春花!快跑!一直跑!不要停!不要回头!”

    喊声在枯井底回荡。

    tony的哭泣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他们被人发现了。”周迟看着画面解说,“阿强在井底剪断了绳子。tony把绳子收起来,带着跑走了,从这个世界逃了出去。”

    “阿强呢?”桃小引颤声问。

    “他在井底又待了两年。”周迟看着画面说,“人们发现tony爬出来的绳子后,再往枯井里扔人,会扒光他们的衣服,剃掉他们的头发。”

    他们用了七年才拧成了一根可以爬出井底的绳子,想来阿强再用这个办法已经不太行得通。

    没了tony,桃小引不敢想象阿强独自一人在井底的画面,他一个人怎么熬过去这种炼狱般的日子。

    “阿强是怎么出去的?”她问。

    “用一把剪刀,挖了条地道。”

    “剪刀?”

    “其实是两根树根,绑在一起做成的剪刀,他就是用的这把剪刀剪断的绳子。”周迟顿了下,说,“不是一般的树根。”

    “他一个人挖了两年就挖了条地道出去?”桃小引说,“刚开始他和tony为什么不挖地道?两个人还快些,一年就可以出去了。”

    “不一样。”周迟看着画面,说道,“这次外面有人接应。tony的同桌以修水渠的理由,在外面挖地道,接应阿强逃了出去。”

    “她为什么要帮阿强?”

    “人类是个感情复杂的动物。”周迟过了会儿,说,“但是我不复杂,我只喜欢你。”

    桃小引抽了抽鼻子,没说话。

    枯井的画面结束,但是阿强和tony的生活在继续。

    桃小引闭着眼睛能推演出他们的生活轨迹——

    tony带着那根头发绳从这个世界逃出去后,几经辗转,在h市落脚。

    刚开始她或许在殡仪馆找了份工作,给死人化妆,也或者是她常年在井底生活给尸骨剃头发拧绳,总之,她养成了给人剪头发时必须让对方闭着眼睛的一个怪癖。

    后来,她在蔡洁家所在的小区开了家理发店,给自己取名叫tony。

    某天,蔡洁去理发店里理发,想要接发。不知道处于什么目的,tony用了绳子上的头发给蔡洁接了头发,绳子上的头发恰好是当年举报她和阿强的那个红裤子男人。

    蔡洁接发后,一直做噩梦,被红裤子男人在梦里纠缠。五一时蔡洁去柳城找桃小引吃饭,谈起了噩梦和周迟的解梦事务所。

    再后来,蔡洁找周迟解梦。周迟解决掉了红裤子男人。

    想到这里,桃小引问:“记得蔡洁说过,你当时叫阿强把她的头发剪下来,是故意的吗?那个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

    “隐约知道头发和阿强有关。”周迟说,“他们的气息一样。”

    “阿强当时立马就认出了头发,他肯定联想到了tony。”桃小引激动道,“所以,他才免费赠送了蔡洁一瓶洗发水,因为他知道,tony肯定能像他一样,嗅出属于他的气息。”

    桃小引越说越激动:“我记得蔡洁说过,她回到h市去找tony说理时,tony问她,她的洗发水是谁给的。蔡洁说她当时的眼神特别恐怖,她当时担心洗发水有什么问题,什么也没告诉她。没想到tony真的找打到了阿强。啊啊啊他们真的是神仙爱情,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对啊。”桃小引从僧袍里露出半张脸,看着周迟,问,“阿强在正气街认出红裤子男人的头发时,为什么不立即去找tony?是已经不喜欢她了么?”

    “恰恰相反。”周迟说,“阿强从地道里逃出来的时候,tony的同桌告诉他,从这个世界逃出去后,不能去找tony,不能和tony见面。因为如果再见面,会触发机制,被遣返回他们所处的世界。”

    所以,阿强逃出去后,一直没有去找tony。

    “但他们还是见面了。”桃小引担心道,“现在是已经触发机制了么?他们被遣返回来了?”

    “没有。他们还在发廊。”周迟说,“根本没有什么机制,tony的同桌骗了阿强。”

    她可以帮情敌逃出去,但绝不能忍受情敌和情人终成眷属。

    枯井突然剧烈晃动。

    最后一幅画面在晃动中消散不见。

    画面里。

    tony奄奄一息地躺在阿强怀里,问:“为什么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就是异端?为什么就不能是大多数人是异端,我们这小部分是正常的呢?”

    “你不是异端。”阿强抚摸着她的脸,轻声说,“这个世界疯狂,没人性,腐败。你却一直清醒,温柔,一尘不染。”【注】

    作者有话要说:【注】这个世界疯狂,没人性,腐败,你却一直清醒,温柔,一尘不染。——萨冈写给萨特的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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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终于争气了一回,搞了个肥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