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我赔你一个好觉。”桃小引锁上洗手间的门, “我待会儿去找和尚,问问他能不能和你睡觉。”

    桃知:“他的钱都给你了,我睡他还有什么意义!”

    桃小引:“……”

    桃小引坐在马桶上:“讲真。你影响我清理宿便了。”

    “我最后问一句。你今早打算去找和尚问李老师的重复梦么?”

    桃小引含糊地哦了声。

    “和尚肯定解不了。据我发现, ”桃知说着话从洗手间门口离开, “凡是和尚解不了的梦, 做梦的人都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脚步声由近及远,最后消失不见。

    莫名,桃小引的心底一沉。

    瘆得慌。

    “你总是做的那个光秃秃的大树梦, 和尚不是也没解出来么?”桃小引冲着门喊了声。

    门外没有回应。

    她又小声嘀咕道:“按说,你的梦也是重复梦啊。你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狗逼桃知, 屎都被他吓得夹断了。

    洗漱好从家里出来赶公交。

    出门时天气还好好的,坐公交到正气街口时,开始下起了雨。

    没带伞。

    周迟和乌龟都没在站台。

    趁着雨势不大, 桃小引把包包放在头顶,一路跑进正气街。

    这些天以来,雷打不动,周迟每天早上都会牵着乌龟在站台等她,待她下公交,他总是一脸切切地迎上去,开口就问:“你今天喜欢我了么?”

    傻得要死。

    但比傻更要命的是,桃小引已经习惯了这种“问候”。

    习惯是种很可怕的东西。

    今早没在站台看到他,桃小引有点不适应,不适应的直接后果就是被雨淋了个半湿。

    因为她脑袋顶着包包跑的时候,总是东张西望。

    她想的是,万一在半路碰到周迟呢。

    没有万一。

    她一路踩了数不清的水坑,跑到解梦事务所门口时也没有看见那颗亮闪闪的光头。

    雨越下越大,跑到街道办非要淋透不可。

    解梦事务所没有开门,但是屋檐够大,空间足够一个人站着躲雨。桃小引用了两秒时间决定冲到屋檐下,拿下脑袋上的包包,抖落掉上面的雨水,抬起手背抹了把脸,砰砰拍门。

    没人开门。

    桃小引浑身湿哒哒的,夏日的雨带着燥热的气息浸进她身体,席卷心里的每个角落,开始堆积潮湿和霉气。

    手心拍到通红,木门纹丝不动。

    “臭和尚。”桃小引放弃拍门,“要你有何用。”

    雨没有要停的趋势,街面很快积了一层水。

    桃小引靠在门上,看着积水上的波纹自问自答:“我今天喜欢你了么?没有!不喜欢!更讨厌你!解梦事务所倒闭了么?立刻马上!”

    莫非,臭和尚已经去了公交站台?

    桃小引噘着嘴巴犯了会儿嘀咕,有点丧气,今天提早半个小时起床,真是白起了。

    指望不上臭和尚,只能再想办法。她伸着脖子朝街口方向看,想着如果碰到来上班的杨莎莎就喊住她,和她同撑一把伞去街道办。

    脖子都拧酸了,也没有看到有人过来。

    “臭和尚。”她抽了抽鼻子,自言自语又骂了声,“臭和尚臭和尚。”

    “嗯。”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应答。

    桃小引揉着僵硬的脖子缓缓转头——

    灰色僧袍,滑进衣领里的雨珠,锃亮的光头。

    桃小引自己没有发现,在看见僧袍的刹那,她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但是周迟注意到了,于是他说:“你今天肯定喜欢我。”

    “没有!不喜欢!更讨厌你!”桃小引台词说得非常溜,鼓着眼睛瞪他,“借我一把伞,我要去街道办上班。”

    “没有伞。”周迟手拿戒尺,推开解梦事务所的门。

    “骗人。”桃小引跳进门槛里,“你刚从外面回来,没有伞你怎么没淋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