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由于自己忍不住贪玩的心,便偷偷溜了出去半个小时,所以得到了惩罚。

    ……

    “哥哥,我每天放学都来找你玩。”潘卓瞳的小胖手拿着一盒水彩笔,“嘘,这是我送给哥哥的,用它画出来的画,可好看的,五颜六色的。”

    后来他每天吃完下午的餐点后,便盼着潘卓瞳的身影出现。

    ……

    花园里来了好多小朋友,都在围着潘卓瞳转。

    大约是秋天吧,因为院子里那些黄的梧桐叶都落下了。

    他在房间的露台上,心中忍不住哀伤起来,不知是因悲秋,还是因感到了被世界遗弃。

    那时候,潘卓瞳就真的是他的世界。

    如果自己是个健康的小孩,太阳穴没有那道疤,现在站在小朋友中间的,是不是该有他的一个位置?

    ……

    潘卓瞳从一天来一次变成了一周来一次。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敏锐,一点点的别人不在意的小事,在他这里都可以被放大无数倍。

    不过他后来不再期盼妹妹的到来了。

    他接受了自己的地位是底层的事实,但同时,他也把自己的留恋与哀婉一并放在了底层。

    ……

    “哥哥,老师给我们布置了任务,要和父母出去春游呢。”潘卓瞳隔着门缝说,“爸妈推掉了好多工作,我们明天就要出发啦,正想带上哥哥。”

    “不要没关系,我会给哥哥带礼物的。”

    他关上了门,连条小小的门缝都没留。

    凭什么妹妹能和父母出去游玩,自己日复一日守着这小小的一隅房间?

    ……

    他失算了。

    从掉落下来的那些时刻里,他在人界的这五年,就像一步被无限放慢的电影,一帧一帧铺开在他眼前。

    他本来只想在妹妹的太阳穴上划一道疤而已。

    没想到别的。

    但是突然冲出来的父亲,却错手把他推下了天台。

    身上的疼痛维持了一秒,便无感了。

    ……

    他每一年都很会回家,他也分不清那是憎恨还是思念。

    他就像小时候偷偷跑出去玩一样,在地府他总会见缝插针地偷跑出来,然后回到潘宅躲在一方小角落里,看着家人过上一天的生活,从日出到黄昏,看完他便走了。

    但他知道,他终究是一只鬼魂,贸然跑来阳间打扰家人是不对的。

    潘宅的运势确实是一年比一年差。

    但他就是想回来。

    说不出是什么心理,但看着潘宅的衰落,快感是有的。

    ……

    他的别墅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男孩儿。

    何年,今年二十二,比他大四岁。

    是家里人搞错了,给他配冥婚,配了个男人。

    他不要再放过他们。

    潘家,在他地府十六岁的这年,彻底告别了这个时代。

    他的父母入狱,妹妹沦落为小摊贩。

    没有什么比这个结局更好的了。

    ……

    “你不是爱吃甜的?”何年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我在街尾那老伯处买的。”

    “没关系的,你做得很好了。今天我给你做饺子?”何年满手面粉,眨着一双丹凤眼看着他。

    “你画的画,可真好看。”

    何年没有见过家人,便把他当成了家人。

    “何年,我们在一起,不要分开了。”他说。

    “好。”

    何年总是能记住自己喜欢或憎恶的一切。

    他也会。

    他们收养了一个小孩儿,小孩儿很乖很懂事,他给小孩儿改名叫潘河。

    从此以后,何年就是他真正的丈夫了,而且他们会有一个真正的家。

    ……

    好景不长。

    只有死期没有生辰的人没有办法投胎,而他也不想和何年分开。

    他不会扔下何年,然后自己重新投入轮回道的。

    他带着何年、潘河逃出了地府。

    一边设下一个又一个的鬼蜮躲避着冥君的追杀,一边又得设法找到神的命格来保下何年的命。

    这年他才二十四岁,可是他已经觉得自己像个老朽了,实在太累了。

    生日这天,他想回去看看妹妹。

    却没想到有一个意外的发现。

    妹妹的男朋友,是八字坐禄神的命格。

    ……她凭什么呢?

    瞿家人,瞿亦柏。

    她明明已经落魄至此,为什么还能得到这样的爱?

    是不是他们注定从生来就在博弈,而他总是站在输的地方。

    他妒忌,不甘心。

    去死吧!

    今夜,是你的生辰,但也是你爱人的死期。

    他几乎不加思考就附身于一个纨绔子弟身上,假借他人之手,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把瞿亦柏杀了。

    没想到这瞿亦柏还挺招人恨,两个喝大了的纨绔子弟还来补了几刀,实在痛快。

    可惜禄神的命格真的十分强大,他吸取了一半,身上便出现了巨大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