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这层关系,所以他才从来没有把你辞退?”李树德问道。

    袁咏梅点点头。

    “走吧,看看尸体。”方煜拍了拍陈尧的肩。

    “嗯。”

    陈尧把白布掀开,浓烈的臭味让人感到不适。文耀扬的尸体白得吓人,整体有明显被水泡过的浮肿。观察尸体表面,死者嘴唇和指甲发紫,颈间有明显的椭圆形掐痕。

    李树德蹲下,扒开尸体的眼睛,眼睑处能看到红点。

    这都是机械性窒息致死会造成的典型症状。

    “能确定是溺死还是被掐死吗?”陈尧问。

    “确定的话需要法医进行尸检,看舌骨或甲状软骨角是否骨折。但是尸体颈部两侧有明显的对称掐痕,扼颈致死的概率比较大,我觉得应该是凶手把人掐死后抛尸入水,伪造成意外溺亡的场景。”方煜说。

    李树德看了一眼方煜,问道,“方先生还懂这个?”

    “精神科时常会遇到患者闹着自杀的情况,所以我对尸体的分析也略有耳闻。”方煜道。

    “我觉得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陈尧道。

    “怎么说?”李树德问。

    “这个现场太像是伪造的了,谁会大半夜的出来钓鱼?而且就算他真的是半夜出来钓鱼,连个照明灯都没有,他怎么看鱼漂?”陈尧站起身,尸臭味儿熏得他实在受不了了,“我更倾向于他是死在自己的房间里,然后被凶手拖出来抛尸的。”

    “有道理。”方煜应道。

    “听是有道理,但是操作起来很困难不是么?”李树德把白布盖回去,也站起身,“死者房间在三楼,凶手杀人后把尸体拖出来抛尸,他要怎么做才能避开众人的视线,完成从三楼到湖边的转运?”

    “所以半夜的时候我们才会打不开房门,”陈尧说道,“我想应该不止我们屋和林小姐他们屋,所有人的房间应该都被人从外面反锁了,那段时间应该就是凶手的作案时间。”

    “所以你怀疑管家?”李树德看向他,“管家那里有所有房间的钥匙,他最有可能满足这个条件。”

    “太明显了。”方煜说,“真是管家的话就太明显了,或许还有别人能拿到钥匙,我们得回去听其他人怎么说。”

    “我有个别的疑问,”陈尧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说道,“我刚检查了尸体的手指甲,除了发紫之外,他的指甲缝里居然没有皮肤碎屑。按理说,一个人被掐住脖子,他肯定会挣扎吧?挣扎的过程中应该会在凶手的身上留下抓痕,指甲里也会有皮肤碎屑才对,但是他的指甲里特别干净,什么也没有。”

    “你觉得他在被掐死之前就丧失了行动能力,没有挣扎就被凶手掐死了?”方煜问。

    “不知道,确实得再回去找线索。”

    三个人又仔细搜了一遍死者的身上,只找到了他房间的钥匙和一部进了水彻底打不开的手机。

    没再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三人便准备回去了。整个期间,袁咏梅就站在一旁,静静地望着一片雾气的湖面,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回去的路上,四人路过一片绿植区域,发现在两排树木之间有一座信号塔。

    “袁姨,这是庄园的信号塔吗?”陈尧问。

    “对的。”袁咏梅应道。

    方煜拿出手机,依然没信号。

    “不用看了,信号塔被人破坏了,上面的灯都不亮。”李树德说。

    众人向上看去,虽然现在是白天,但是暴雨结束后天依然阴着,这种情况下信号灯的闪烁应该是能看得到的,可是,信号灯并没有亮。

    “昨天晚上的时候还有信号了,今早起来没信号我还没多想,以为过会儿就能好,现在看来,应该是昨天半夜信号塔就被人破坏了。”方煜说。

    “回去吧。”

    没多做停留,一行人便回到了别墅。

    第11章 小宇

    刚推开门,陈尧就听到了屋内的争吵声,是邢浩森的声音。

    “我说你们还等什么呢?管家你赶紧去把李警官找回来,肯定是厨子干的!不用查了!”年轻男人拿着一张照片跟张波对峙着,“你早就知道你儿子的死与文耀扬有关了,所以你要为你儿子报仇!”

    听到“死”这个字,张波的情绪变得非常激动,他冲邢浩森喊道,“你胡说!小宇没有死!”

    说着,他挥拳就要朝对方打去,邢浩森也不甘示弱,周围人见状赶紧把他们拦下来。

    张波被管家拉开,他瞪了一眼邢浩森,又自己喃喃道,“小宇没死……他没有死……”

    “谁知道你是不是已经把关键证据毁掉了?”邢浩森还不消停。

    “你!”

    “别吵了!”李树德打断他们,“找到厨师的什么了,能让邢先生这么肯定他就是凶手?”

    见李树德他们回来了,管家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赶紧过来说道,“李警官,邢先生在厨子的房间找到一样证据,是厨子委托私家侦探调查他儿子失踪的事的回信。”

    邢浩森走过来把证据递给他,“警官你看看,凶手是不是能确定了?”

    李树德接过信封,里面有一封信和两张照片,其中一张照片拍的是电脑屏幕,看起来像是什么实验的数据记录,实验体年龄为14岁,性别男,培养液质量中等,数据时间是10月3日。另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带有血迹的护身符和一只残破的风筝。

    见李树德一脸凝重,陈尧说道,“李警官,给我也看一下。”

    李树德把照片递给陈尧,问厨师道,“张先生,能不能请你讲讲关于你儿子的事?”

    张波双眼无光,不知道望着虚空中的哪一处缓缓开口,“我儿子叫张小宇,14岁,三个月前跟我一起被文先生收留,平时我们爷俩都在一起。10月3号那天,文先生说晚上会来重要的客人,让我提前准备晚餐,我从下午两点多开始就没闲下来过。小宇跟我打了声招呼,就一直在庄园里玩,他最爱去月神花园附近的草坪上放风筝,那天也是放风筝去了。但是到了晚上,我也没见他回来。他平时都不这样,是个特别听话的孩子,尤其在我们爷俩相依为命之后,他变得特别懂事。我做完饭不见他人影,就出去找他,但是找了一晚上,也什么都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