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确实都是些生活常见药。”
“衣柜里有个抽屉，用钥匙锁住了打不开，估计钥匙在她身上。”陈尧继续说，“去找她吧。”
尹萍的声音从餐厅的方向传来，好像是有人在问她话。
“上面也写着了，它是胰岛素，是我给自己注射用的。我觉得这点没什么可争论的，你硬要觉得我可以用它杀死一个成年男性，那就请你拿出确切证据，我的动机呢？我是如何做的呢？请你告诉我。”
林婉儿被她说得接不上话，扭头走开了。
看样子是林婉儿在冰箱里发现了胰岛素针剂，于是便怀疑是尹萍用胰岛素杀的人。
“想用胰岛素杀人不是件容易的事，少剂量的胰岛素并无法把人杀死，而且轻度低血糖的症状很容易缓解，只要马上补充糖分就够了。但如果胰岛素用量非常大的话，就能短时间内造成重度低血糖，患者会昏迷休克，严重的话可以导致脑细胞中毒死亡。”方煜解释道，“理论上来说，她确实能够用胰岛素杀人，但是她一个中年女子想用那么小的针剂注射大剂量是不容易的。胰岛素针剂上的是非常小的针，而且每次注射的量都很少，如果想注射致死量，她得重复操作很多次。虽然文耀扬有点年纪，但也依然是很有行动力的成年男性，她一个女子想要无声无息的杀人，说实话，很难做到。”
“把胰岛素下到水里呢？”
“不行，胰岛素只能注射，它的本质是蛋白质，从口腔进入会被水解酶水解掉。”
陈尧点了点头，然后朝尹萍走了过去。
“尹女士，我们在你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抽屉，找半天没发现钥匙，还是请你亲自去开一下吧。”
尹萍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向了自己的房间，陈尧和方煜跟了过去。
跟陈尧猜的一样，钥匙果然就在尹萍自己身上。她把钥匙插进锁孔向右一拧，抽屉被拉开，里面放着一张照片和一份报纸。
方煜接过尹萍的东西，照片是年轻一点的尹萍和一个少女的合影，报纸上则是四年前的一则新闻。他把照片递给陈尧，自己看起那则新闻。
照片上少女的那张脸，陈尧感觉他好像在哪儿见过……
唔！突如其来的头痛让他呼吸急促，他捂住脑袋坐到床上喘着粗气。
“陈尧！你怎么了？”方煜见状赶紧扶住他问道。
“没事，头疼……让我缓一下。”
“他不需要吃药抑制一下么？”尹萍见状，出声问道。
方煜一愣，然后说道，“药和其他东西都被暴风雨刮走了，我们身上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李树德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
“没事，他时不时就会头疼，缓一会儿就好了。”方煜把照片和报纸递给他，“李警官你看看，我们在尹女士衣柜里一个上锁的抽屉中发现的。”
李树德拿过报纸，内容是对四年前一起越狱事件的报道，而通缉令上的这张脸，正是死去的文耀扬，只不过名字是另外一个名字。
“照片上的人，是谁？”陈尧缓过劲儿来，开口问道。
“我女儿。”
李树德把报纸扔到床铺上，看着尹萍道，“说说吧，这则通缉令是怎么回事？它跟你的女儿，又有什么关系？”
“这下你还说你没有杀人动机吗？通缉令都出来了。”不知不觉，林婉儿和其他人也都往这屋来了。
尹萍看都没看她一眼，她拿过照片，轻轻地摩挲着少女的轮廓，眼神中有了一丝温柔。
“萱萱……我的女儿……”她缓缓开口，“她是个特别听话的孩子，从小学习就特别优秀，从来不让我们费心，而且她特别亲我，有什么事都跟妈妈分享。但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她不跟我亲了，她有事瞒着我了。她会时常一个人对着手机傻笑，还偷偷写日记并上锁……她成绩下滑得非常厉害。我问她是怎么回事？她不说，所以我就把她的日记本拆了，看到了她写的东西……哈哈哈……”她越说越激动，“她谈恋爱了，她个小姑娘家家的，才17岁就谈恋爱了！”
“我们大吵了一架，她说她没有我这样的妈妈……可笑吗？她不认我这样的妈……哈哈哈……”笑着笑着，她又平静下来，“她的成绩彻底下去了，请家长、报补习班，通通没有用。于是我亲自去找了那个男生，让他不要喜欢我们家萱萱，让他离萱萱远一点。结果，我的宝贝女儿居然要跟我断绝母女关系。”
“呵。”她冷哼一声，“她病了，她生病了，需要治疗。我听说本市就有一家心理诊疗机构，专门针对青春期的未成年人。我跟那里的老师交流过了，只需要半年的封闭式管理，我的女儿就又能变回从前那个听话懂事的乖宝贝了。所以我给她办了休学，把她送去了那家诊疗机构。”
“你说的，是不是‘向阳心理康复中心’？”李树德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尹萍的眼神忽然就暗淡了下来，她沉声道，“是……向阳心理康复中心，这是我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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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邪教
“我早就应该发现的……封闭管理期间，机构那边让我跟她视频过两次，我应该能看出来的，她在说一些胡话……那其实就是在向我求救啊！我应该看得出来的……我怎么能，看不出来……”女人再也绷不住了，失声痛哭起来。
“我没猜错的话，李警官来调查的，应该就是这件事情吧？”陈尧问道。
李树德点了点头，“向阳心理康复中心表面上是一家心理诊疗机构，实际上却是一个邪教组织。他们打着帮未成年人心理康复的名头广泛收揽未成年人，把他们封闭在机构里进行洗脑控制，所有不配合的孩子都会受到惩罚。”
“令人作呕……”陈尧寒声道。
“还有更恶心的，”李树德继续说，“这个邪教组织之所以能做得那么大、那么长久，是因为他们在不断变换形式存在，而且他们的反侦察能力极强。在他们组织成型前期，警方曾多次围剿，每次都是差一点就成功了。在那之后他们消停了一段时间，等修养好了又卷土重来，以不同的方式作威作福。十二年前，锦川市公安派出一名代号为‘n’的卧底潜入了邪教组织内部，一去就是四年，四年来他曾多次向我们提供重要线索。终于，八年前，在一次大规模教众接纳仪式上，警方里应外合，终于将这个该死的邪教组织彻底围剿！但是……警方没能救出孩子们，罪犯发现已经走投无路之后便开始屠杀人质，等警方到达的时候，只成功救下了一男一女，其他孩子，均无生还……”
“为什么说还有更‘恶心’的呢？”李树德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道，“法医对所有孩子的尸体进行了检测，发现每个孩子都曾受到过不同程度的性侵犯。这种性侵，并不是发生关系，而是动用道具或一些其他手段进行单纯的残害。”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就听到“咣”一声！
“丧心病狂！”张波用力凿了一下墙，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儿子到底遭遇了什么！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个邪教组织的成员们竟然特别的统一，所有人在被警方逮捕后都咬舌自尽了，除了组织的头目邹济成——也就是现在的文耀扬。不得不说，他是个特别硬气的人，他对杀人和性侵的事供认不讳，但对邪教的事只字不提，警方什么都问不出来。”
“卧底呢？他不是给你们传递过很多信息吗？”方煜问。
“n能传递的信息很有限，他只能用最简短最隐晦的方式告诉我们他们下次行动的时间地点、具体规模等等，至于邪教思想什么的，他没办法向我们传达，只能等任务结束后，归队向我们汇报。”李树德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但是，那场围剿的最后，发生了一场爆炸。有人说n死在了那场爆炸之中，也有人说他没死，他换了个身份、换了张脸，继续生活在哪座不知名的城市。总之，警方失去了跟他的联系。他的身份信息受到保护，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不过我听说他的身份信息已经被注销了，应该是真的死了。”
“没有n的确切消息，我们也拿邹济成没办法，可邪教的事还没有查清楚，不能直接判他死刑，所以就只能把他先关在监狱，案件继续调查。”李树德看了眼床上的报纸，“但是还没关够一年，他就越狱了，是被人里应外合救走的，监狱里有内鬼。那天之后，所有人都被迫接受调查，遗憾的是，调查刚开始进行，那个内鬼就服毒自尽了，一切都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结束了。从那天起邹济成就彻底消失了，警方发布了通缉令，但是又七年过去了，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知所踪。”
“所以警方是最近又得到消息了，您才专门从锦川来到云南？”方煜问。
“衣柜里有个抽屉，用钥匙锁住了打不开，估计钥匙在她身上。”陈尧继续说，“去找她吧。”
尹萍的声音从餐厅的方向传来，好像是有人在问她话。
“上面也写着了，它是胰岛素，是我给自己注射用的。我觉得这点没什么可争论的，你硬要觉得我可以用它杀死一个成年男性，那就请你拿出确切证据，我的动机呢？我是如何做的呢？请你告诉我。”
林婉儿被她说得接不上话，扭头走开了。
看样子是林婉儿在冰箱里发现了胰岛素针剂，于是便怀疑是尹萍用胰岛素杀的人。
“想用胰岛素杀人不是件容易的事，少剂量的胰岛素并无法把人杀死，而且轻度低血糖的症状很容易缓解，只要马上补充糖分就够了。但如果胰岛素用量非常大的话，就能短时间内造成重度低血糖，患者会昏迷休克，严重的话可以导致脑细胞中毒死亡。”方煜解释道，“理论上来说，她确实能够用胰岛素杀人，但是她一个中年女子想用那么小的针剂注射大剂量是不容易的。胰岛素针剂上的是非常小的针，而且每次注射的量都很少，如果想注射致死量，她得重复操作很多次。虽然文耀扬有点年纪，但也依然是很有行动力的成年男性，她一个女子想要无声无息的杀人，说实话，很难做到。”
“把胰岛素下到水里呢？”
“不行，胰岛素只能注射，它的本质是蛋白质，从口腔进入会被水解酶水解掉。”
陈尧点了点头，然后朝尹萍走了过去。
“尹女士，我们在你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抽屉，找半天没发现钥匙，还是请你亲自去开一下吧。”
尹萍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向了自己的房间，陈尧和方煜跟了过去。
跟陈尧猜的一样，钥匙果然就在尹萍自己身上。她把钥匙插进锁孔向右一拧，抽屉被拉开，里面放着一张照片和一份报纸。
方煜接过尹萍的东西，照片是年轻一点的尹萍和一个少女的合影，报纸上则是四年前的一则新闻。他把照片递给陈尧，自己看起那则新闻。
照片上少女的那张脸，陈尧感觉他好像在哪儿见过……
唔！突如其来的头痛让他呼吸急促，他捂住脑袋坐到床上喘着粗气。
“陈尧！你怎么了？”方煜见状赶紧扶住他问道。
“没事，头疼……让我缓一下。”
“他不需要吃药抑制一下么？”尹萍见状，出声问道。
方煜一愣，然后说道，“药和其他东西都被暴风雨刮走了，我们身上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李树德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
“没事，他时不时就会头疼，缓一会儿就好了。”方煜把照片和报纸递给他，“李警官你看看，我们在尹女士衣柜里一个上锁的抽屉中发现的。”
李树德拿过报纸，内容是对四年前一起越狱事件的报道，而通缉令上的这张脸，正是死去的文耀扬，只不过名字是另外一个名字。
“照片上的人，是谁？”陈尧缓过劲儿来，开口问道。
“我女儿。”
李树德把报纸扔到床铺上，看着尹萍道，“说说吧，这则通缉令是怎么回事？它跟你的女儿，又有什么关系？”
“这下你还说你没有杀人动机吗？通缉令都出来了。”不知不觉，林婉儿和其他人也都往这屋来了。
尹萍看都没看她一眼，她拿过照片，轻轻地摩挲着少女的轮廓，眼神中有了一丝温柔。
“萱萱……我的女儿……”她缓缓开口，“她是个特别听话的孩子，从小学习就特别优秀，从来不让我们费心，而且她特别亲我，有什么事都跟妈妈分享。但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她不跟我亲了，她有事瞒着我了。她会时常一个人对着手机傻笑，还偷偷写日记并上锁……她成绩下滑得非常厉害。我问她是怎么回事？她不说，所以我就把她的日记本拆了，看到了她写的东西……哈哈哈……”她越说越激动，“她谈恋爱了，她个小姑娘家家的，才17岁就谈恋爱了！”
“我们大吵了一架，她说她没有我这样的妈妈……可笑吗？她不认我这样的妈……哈哈哈……”笑着笑着，她又平静下来，“她的成绩彻底下去了，请家长、报补习班，通通没有用。于是我亲自去找了那个男生，让他不要喜欢我们家萱萱，让他离萱萱远一点。结果，我的宝贝女儿居然要跟我断绝母女关系。”
“呵。”她冷哼一声，“她病了，她生病了，需要治疗。我听说本市就有一家心理诊疗机构，专门针对青春期的未成年人。我跟那里的老师交流过了，只需要半年的封闭式管理，我的女儿就又能变回从前那个听话懂事的乖宝贝了。所以我给她办了休学，把她送去了那家诊疗机构。”
“你说的，是不是‘向阳心理康复中心’？”李树德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尹萍的眼神忽然就暗淡了下来，她沉声道，“是……向阳心理康复中心，这是我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
--------------------
第13章 邪教
“我早就应该发现的……封闭管理期间，机构那边让我跟她视频过两次，我应该能看出来的，她在说一些胡话……那其实就是在向我求救啊！我应该看得出来的……我怎么能，看不出来……”女人再也绷不住了，失声痛哭起来。
“我没猜错的话，李警官来调查的，应该就是这件事情吧？”陈尧问道。
李树德点了点头，“向阳心理康复中心表面上是一家心理诊疗机构，实际上却是一个邪教组织。他们打着帮未成年人心理康复的名头广泛收揽未成年人，把他们封闭在机构里进行洗脑控制，所有不配合的孩子都会受到惩罚。”
“令人作呕……”陈尧寒声道。
“还有更恶心的，”李树德继续说，“这个邪教组织之所以能做得那么大、那么长久，是因为他们在不断变换形式存在，而且他们的反侦察能力极强。在他们组织成型前期，警方曾多次围剿，每次都是差一点就成功了。在那之后他们消停了一段时间，等修养好了又卷土重来，以不同的方式作威作福。十二年前，锦川市公安派出一名代号为‘n’的卧底潜入了邪教组织内部，一去就是四年，四年来他曾多次向我们提供重要线索。终于，八年前，在一次大规模教众接纳仪式上，警方里应外合，终于将这个该死的邪教组织彻底围剿！但是……警方没能救出孩子们，罪犯发现已经走投无路之后便开始屠杀人质，等警方到达的时候，只成功救下了一男一女，其他孩子，均无生还……”
“为什么说还有更‘恶心’的呢？”李树德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道，“法医对所有孩子的尸体进行了检测，发现每个孩子都曾受到过不同程度的性侵犯。这种性侵，并不是发生关系，而是动用道具或一些其他手段进行单纯的残害。”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就听到“咣”一声！
“丧心病狂！”张波用力凿了一下墙，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儿子到底遭遇了什么！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个邪教组织的成员们竟然特别的统一，所有人在被警方逮捕后都咬舌自尽了，除了组织的头目邹济成——也就是现在的文耀扬。不得不说，他是个特别硬气的人，他对杀人和性侵的事供认不讳，但对邪教的事只字不提，警方什么都问不出来。”
“卧底呢？他不是给你们传递过很多信息吗？”方煜问。
“n能传递的信息很有限，他只能用最简短最隐晦的方式告诉我们他们下次行动的时间地点、具体规模等等，至于邪教思想什么的，他没办法向我们传达，只能等任务结束后，归队向我们汇报。”李树德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但是，那场围剿的最后，发生了一场爆炸。有人说n死在了那场爆炸之中，也有人说他没死，他换了个身份、换了张脸，继续生活在哪座不知名的城市。总之，警方失去了跟他的联系。他的身份信息受到保护，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不过我听说他的身份信息已经被注销了，应该是真的死了。”
“没有n的确切消息，我们也拿邹济成没办法，可邪教的事还没有查清楚，不能直接判他死刑，所以就只能把他先关在监狱，案件继续调查。”李树德看了眼床上的报纸，“但是还没关够一年，他就越狱了，是被人里应外合救走的，监狱里有内鬼。那天之后，所有人都被迫接受调查，遗憾的是，调查刚开始进行，那个内鬼就服毒自尽了，一切都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结束了。从那天起邹济成就彻底消失了，警方发布了通缉令，但是又七年过去了，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知所踪。”
“所以警方是最近又得到消息了，您才专门从锦川来到云南？”方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