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洗发店洗个头。

    吹干了头发,小哥突然问了一句:

    “你这头发在哪儿剪的?”

    我看到镜子里小哥脸上不加掩饰的嘲笑,僵了一秒,意识到我可能翻车了。

    段易在一旁憋笑。

    很好。

    “自己剪的。”

    理直气壮地说完,快速付完钱就拉着段易回家。

    我要亲自给他理个发。

    -

    他也规规矩矩地任我鼓捣了半天,忽略掉他那副要上刑场的表情,气氛还算融洽。

    “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眼里有一瞬间的茫然,不过很快被惊喜替代。

    向我比了一个“666”的手势。

    我满意地看着他的新发型,开玩笑,那把剪头刀我从小玩到大,手上没点技术怎么可能。

    况且,把他弄丑对我又没好处。

    低头迅速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刚想离开却被他出手一把按住。

    烦,腰都弯酸了。

    段易很快察觉到我的想法,顺势把我搂在腿上,继续。

    还有完没完了?!

    唉,自己选的老公,跪着也要宠完。

    主动权就像块糖果一样被抢来抢去。

    我荆某人要让他第二天下不来床!!

    2.

    “快点快点!”

    我躺在床上掀开被子朝他催促道。

    “对了,拿上我刚买的东西。”选择困难症突然犯了,“全都拿过来吧!”

    啊~

    想想那个场面就很幸福。

    段易带着一身冷意钻进了被窝,我面露嫌弃,每往后缩一点,他就朝我这方挪一点。

    被子缠来缠去,最后两个人成功地被裹在一个蚕茧里。

    我艰难地伸出手把电脑位置调好,点击早已准备就绪的电影播放键。

    打开刚囤的零食,拿在手里,一人一半。

    我们约好了每周一起看一部电影。

    今天是《英国病人》。

    我靠在他的胸膛,他的下巴随意地磕在我的头上,安静地享受了一段短暂的漫长。

    屏幕前滚动着代表结束的字幕,可现实远没有完。

    时代会成为过去,国家会毁灭,人会走向死亡,记忆会被遗忘……一瞬间,似梦从海底跨枯桑,阅尽银河风浪。

    人生虽就那么一丁点,也很够人折腾一阵。

    情绪还陷落在电影悠长的余韵中,我抱着段易的腰,他没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

    我开口道:“我以前是个只有世俗目标的人。”

    他蹭了蹭我的头发,听着我说。

    “时常在思考,我为什么会活着?或者我的这份思想为什么会存在?我刚好出生在宇宙的这颗星球,刚好生于这个国家,又刚好做了父母的女儿,按照‘人’的标准轨迹成长。

    环境予以我顺风或逆水、幸福或苦难,让我欢喜、迷茫、痛苦……我从中摸索出自己的生存法则,走向死亡的路上,行李越来越多,灵魂越来越重,或好或坏。

    但仍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存在于世,可能躺进坟墓里都还想不通。

    虽然如此,我过得并不凄惨,相反,有点乐在其中的意味。

    也许,这就已经是我活着的答案,生命过程本身,就是一切的意义。”

    段易没让空气沉默下来,笑着问:“现在呢?”

    “现在,我的意义里面多了你。”

    说完后,我感觉到他的胸膛在颤抖,耳边全是愉悦的笑声。

    他温柔地亲吻着我的头顶,“老婆,遇见你,耗光了我前半辈子所有的运气。”

    “后半辈子呢?”

    我扭头看向他,从他的眼里,却只看到了自己。

    “后半辈子,要用来和你一起创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