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了吗?”

    “没睡。”

    没想到他能回复得那么快,我猛然意识到他很可能已经回家了。

    “喝那么多还不睡?”

    “你不也一样。”

    “我不一样,一个人在家玩儿手机呢,不像有的人,一大堆美女围着转,幸福死了。”

    他回复了我一个很是微妙的表情。

    我不懂,问他:“什么?”

    “我是说你这语气,琼瑶女主上身了?听得我浑身发麻,瑟瑟发抖。”

    “哦,那多给你点儿卫生纸啊。”

    他更加无语了。

    我冷哼一声,真是令人火大。

    这家伙还开始讽刺起我来了!

    你才琼瑶剧女主呢,你全家都是!谁怕谁呢。

    “你说你,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事实证明,这家伙涵养到底比我好,我也乐得就这么过去。

    但还是气鼓鼓发了四个字过去,坦率承认老子不高兴的事实。

    “我是不爽。”

    完了觉得不足以表达我的情绪,又连发两条信息强调了一遍。

    “非常不爽。”

    “不要惹我。”

    “你不爽个毛线啊。”这家伙又开始据理力争了,“你给我送钟我都没敢生气,你不爽什么。”

    是的,我送了他一个闹钟!

    这家伙原来还知道。

    谁叫你前段时间说起不来床啊,送你个胖嘟嘟的小企鹅闹钟不挺可爱的么。

    “钟怎么了?这个是企鹅钟还有寓意的呢,我们是不是在企鹅号认识的网友来着?”

    “所以呢?”

    “所以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一个小礼物。”

    现在倒开始抱怨起来了,也不知道鱼送他的围巾,他又是咋想的。

    “好吧,虽然不是很想要。”他嘴贱地吐槽道。

    不知好歹的家伙!

    许是脑袋进水了,许是和他说话从来太过随意,我不知道怎么,就发了一个蠢到家的话过去了。

    我说,“那我把鱼送给你,你要吗?”

    我一定是疯了,或者傻了,否则不至于智商如此急剧下降。

    这种过于直白的,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对话,究竟有什么意义呢?根本毫无意义。

    一股自我厌弃和愤怒的情绪忽然就升腾起来,我恨不能封住自己的嘴,剁了这多事的手,也不至于干出这蠢破天际的事!

    可是啊……可是……

    我偏偏见不得鱼沮丧的样子,我不想她难受,好似出于本能一般,我迫切地希望桥可以接受她。只不过每一次,当鱼问我是否喜欢桥时,我又从来看不清自己的心。

    于是,我只能假装自己毫不在意。

    好半天,他回复道:“不敢要不敢要,我怕被她的粉丝们打死。”

    他似乎尽量把气氛维持在一个玩笑的成分里。

    这是正确的,这种回答明明无可挑剔,可是我突然讨厌起他永远都不正经,逃避面对的姿态。 “跟你说正经的,你觉得鱼怎么样?”

    “美女。”他评价说。

    “然后呢?”

    “性格挺好的。”他继续评价。

    “那你为什么拒绝她?” 我终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即便我清楚地知道他不喜欢这样,我自己也讨厌,可我定要替鱼问清楚的。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他果然如此说。

    你瞧瞧,他也不是真的傻。

    装傻罢了,谁不会呢?

    我没有再回复他。

    我们见面了

    星期一回学校上课,白天桥继续若无其事给我发消了息,我没有回复他。

    晚自习间,我下楼去买水,正碰见他上来。

    校服脱了,单手提着搭在肩膀上,另一只手里颠着一瓶矿泉水,像是刚打完球上来。

    我忍不住暗叫倒霉,这该死的相遇,真是让我始料未及。他生日那天,我们见了面,却因为人太多几乎没两句说话,彼此之间还是很陌生的。

    但是——到底算是见过了啊。

    这才没两天就撞见,偏偏楼道里还没有其他人。

    我是要打招呼啊,还是装作不认识啊。

    飞快地偷瞄了一眼,发现昏暗的楼道里,那家伙独自一人时面无表情,一副生人勿扰的样子,实在显得难以接近。

    我忽然就有些紧张。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自作多情,自找没趣了。

    眼瞧着他转个弯就快到我面前,我假装仍旧不认识他,淡定地瞥了他一眼,目不转睛和他面对面擦肩而过,要继续往前走。

    他脸色终于有了两分生气,好像这才看到了我。

    后退两步身子挡在我面前。

    “喂!”他再自然不过地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说你不是吧,我这么大个人在你面前,你没看到,宁水小姐?”

    竟然好意思怪我。

    那你也看看自己那张生人勿扰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