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像没看见我似的,把目光瞥向了别处。

    那副冷淡的模样,仿佛完全不认识我似的,竟丝毫不打算搭理我。

    “搞什么啊!”这厮难不成近视了?没戴隐形眼镜?视线都撞上了,不至于没看到吧?

    还是说是故意的?难不成我啥时候得罪这大神了?

    莫名其妙,搞得我的兴奋劲儿去了一大半,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郎才女貌的他们

    “怎么了宁水?今天表现不错啊,走吧,去台下看节目去了!”

    “哦哦。”我敷衍地应着,视线还在桥的身上,“好的,我马上就来,你先去。”

    想找机会去跟他说说话,看看是不是我的错觉,结果他身边一直有人,来来去去,又很快去了后台,我一直没找着机会。

    “好的,快点哈。”其他的同学走远了还在喊我。

    “嗯嗯,就来了。”我看实在没有机会,只能带上衣服和包,率先回观众席去了。

    左等右等,竟然等来了l的诗朗诵。

    他原本就是个安静的男孩子,用那澄澈的嗓音,朗诵了一首他自己写的诗。

    “我愿化为尘土深埋地底,滋养她的芬芳。”

    我听到最后一句,久久不敢相信。

    他竟然写了一首情诗,并在全校师生面前朗诵了出来。

    l,一直以来都冷冷清清的l,何时变成了一个如此勇敢无畏的人?

    这首诗,是写给鱼的吗?

    他竟如此心甘情愿地为鱼奉献,甚至愿意低到尘埃吗?

    我忍不住朝鱼的位置看去,却被无数黑压压的脑袋遮挡住,看不清分毫。

    林林伸长了脑袋,不住地感慨惊叹,“真是深情而有才的同学呀,也不知道诗里的她是谁。”

    “也许……是他暗恋多年的女孩吧。”我说。

    望着台上正在鞠躬的白衬衣少年,我心中复杂,久久不能言语。

    谁知,这只是一个前奏。

    高中的第一个艺术节,竟然不约而同地集齐了鱼,我,l和粟桥各自上台。

    不同的表演,带来了难以想象的震动。

    因为,在我左等右等后,印象中不学无术,嬉笑怒骂的桥,竟然在全校学生面前弹唱了一首钢琴曲。

    这一晚,他像变了个人似的,从一个玩儿篮球的顽劣男孩变成了弹钢琴的情歌王子。

    噢,又是情歌。

    先是l,又是桥,真是有趣。

    他们似乎都借着这个机会,展现出了与平常大为不同的一面。

    甚至表达出了对爱情的某种虔诚和渴望……

    他们班的人欢呼着起哄。

    情歌必然是唱给心中的女孩,大家似乎默认了女主角就是金荷。

    “那个……是叫粟桥,对呀,不仅长得帅,还会弹钢琴,唱歌也好听,听说篮球也打得好。”

    “这是一首情歌哎,多半是唱给女朋友的吧,真幸福。”

    “谁说他有女朋友了?”

    “大家都知道的呀,你消息真落后,宁水。”

    “这倒是说对了。”我忽然有些想笑,“我确实消息挺落后的。”认识桥这么久,我从来不知道他会弹钢琴,也从来不知道他唱歌这么好听。

    是了,他从来爱用看似玩笑的方式吹嘘自己人好够朋友,实际上,却从里都不吹嘘任何真正的东西。

    我不知道的太多了。

    我像僵住了一般坐在台下,还没有换下那跳舞时长长的大摆裙和高跟鞋,微愣着望着桥。

    表演结束,他起身鞠躬,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一点儿都不像平时的他。

    有好些同学跑上台送花,他没空理会,都被放在旁边了。

    直到结束,在雷鸣般的掌声中,金荷穿着连衣裙,抱着一大束玫瑰微笑着跑上了台。

    “哇喔,女主角登场了。”林林惊呼一声,“还挺漂亮呀。”

    是的,我眼睁睁看着,金荷就像女主角最后的登场一般出现,他站了起来,用与对待所有人都不同的方式接过了花,在全校学生的欢呼声中,接受了金荷一个长长的拥抱。

    “哇喔——”身边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欢呼声更加热烈了!

    那声音大到震耳欲聋,我看不清桥的脸,看不清鱼在哪里,只是心口被攥着的感觉再次浮上了胸口,让我几乎喘不过去。

    那种被珍视的,偷偷藏起的东西忽然被抢走的感觉,酸酸涩涩眼眶发胀的感觉,再一次降临在我的身上。

    我忽然就想起来了,两年前,当一个女孩子当众对l表白时,我也是这种滋味。

    所以……我早已经……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他了吗?

    怎么绕了一圈,又回来了呢?

    那是一个漫长的夜晚,我甚至不知道过了多少个世纪,这一切才结束。

    表演散场之后,我提着换下的表演服和高跟鞋,独自站在操场里,愣愣地看着在人流中,和同学朋友们一起逐渐走远的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