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学时,她永远坐在我右手边不到一米的位置。

    她,还有她们,就像天上闪耀的双星子,永远吸引着我的目光,我不敢让她们知道。

    我常常仔细看宁水的试卷,却又一次被夏小鱼撞见。

    她狡黠地冲我眨了眨眼,我尽量平静地递给她,不让她发现我的不安和忐忑。

    她会告诉宁水吗?

    夏小鱼说,想知道宁水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吗?你出来,我告诉你。

    夏小鱼说,你做我男朋友,做我男朋友的话,就可以天天见到她了。

    那个女孩笑吟吟地,踮起脚亲了我。

    那是我的初吻。

    明亮的,爱笑的女孩子,我不可能不心动的。

    从始至终,我都十分被动。

    我其实有些急迫,我想知道夏小鱼是怎么跟宁水说的,更想知道,她们私下究竟是如何讨论的我。

    她会如何看我呢?

    还有那个在河边亲吻我的女孩子,我难道贪心的,同时喜欢上了两个人?

    情人节那天,我收到了夏小鱼的信。

    我翻开信纸,里面洋洋洒洒写了一封情书,并不走心,更像是一种胡拼乱凑的小作文。

    我忽然有些看不明白夏小鱼这个女孩子。

    她不像宁水,那么温柔,善解人意。

    她像一个伪装成天使的恶魔,我有些迷恋她天使的一面,却看不清她的真容。

    我没有办法,想在q上跟宁水聊一聊天。

    却发现她把企鹅号给了另一个人登陆,是我小学的同学,朋友。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宁水再不理我。

    我无数次想要向宁水表明心迹,却无数次被心中的恐惧阻止。

    我至今后悔,不曾告诉过她我的心意。

    我的勇气甚至比不上夏小鱼。

    毕业前的那天,我忽然很想和她说什么,迈开步子时,我想到了昨日夏小鱼凑到我耳边悄悄说的话。

    她说,“对不起啊,姐姐是我的。”

    她晃着手对我说再见,好像在说,再也不见。

    看着屏幕上的这些字,我的手颤抖得险些拿不稳桌上的水杯。

    我想起昨天接到林林的电话,说到了她离婚的事情,还有曾经那些青春故事。

    林林的老公和l是发小,她对l甚至比我还了解,大学时,她就曾经问我,你和l是什么关系啊。

    我解释得含含糊糊,却被林林看出了端倪。

    敏锐如她,好几次提醒我,“你为什么从来没想过,去看看他空间里的日志呢。”

    我隐约知道日志里提到了我,却一直以为不过是回忆同学的记录,从不曾去看过。

    竟然一错过,就是这么多年……

    当晚,我拉开家里的书柜,翻箱倒柜,再也找不到那封藏起来的情书。

    是被鱼拿走了吗?

    我愣住,然后像开启一段尘封的记忆一般,和林林说起了当年的那些喜怒哀乐,那些妥协和不甘。

    当我泪流满面坐在办公室的时候,我点开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林林。

    亲爱的,我想来见你。

    我以摧枯拉朽的方式奔到重庆,扯着大嗓门把林林拉出来,她穿着睡衣抱着狗,笑着说快上来。

    我想问她为什么,无数个为什么。

    可看到她发红的眼睛,和朝我努力微笑的脸,却又干哑着嗓子开不了口。

    我们窝在小屋子里看了一下午的电影。

    看得我泪流满面的时候,她突然说,亲爱的,你说什么是爱情呢。

    什么是爱情呢?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看着桥抱着篮球和我擦身而过,我和他不约而同地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像在很久以前,他抱着篮球从我和鱼面前走过,只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们一眼。

    我只知道,我在25岁时的办公室里,看着l晚了五年的日志嚎啕大哭,他说,我后悔没有写下那封信,告诉她我的心意。

    我只知道,鱼在一个月前结婚了,在一个毫无预兆的情景下,以微信的形式告知了我,她甚至没有给我一个电话。

    我心里的酸涩仍旧没有淡去,我再也不想见她。只能远远地,给她寄过去一份新婚的礼物。

    那是一把吉他,我们曾经许诺的青春和音乐梦,就以此作为祭奠吧。

    我根本不知道她嫁给了谁,我也不想去知道。

    我的鱼,我最爱的鱼,在夺走了我的一切之后,嫁给了一个陌生的男人,过上了与我毫无关联的生活。

    曾经他们的某一部分属于过我,而现在或以后,我只能与那份过去的回忆同行。

    现实的他们,早已经淡出了我的生命。

    我抱着林林说,亲爱的,再深的爱,都会过去的。

    爱情,从来都不会永恒。

    那只是青春岁月里,绽放过的绚烂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