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照旧是训练赛,两轮bo5打完,余方放下手机,自言自语道:“今天感觉不太对啊。”

    池肃坐在他旁边,扭头看他:“怎么不对?”

    “哎,我也说不上来,”余方活动了一下手指,“就是感觉气氛和平时不太一样……”

    气氛当然和平时不一样。

    may、阿开、万格互相交换眼神,谁都没有接话。中午他们三个激烈讨论一番,得出的阶段性结论是:队长在余方面前确实有股给里给气的味道,但这种事不能草率下结论,再观望一下。

    “队长,咱们明天是不是放假啊?”余方忽然问。

    池肃“嗯”了一声。

    “几点收假?”

    “晚上十点。”

    “ok,”余方起身,语气欢快地说,“明天阿梨过生日,叫我过去玩。”

    阿梨?

    阿梨?!

    三人心照不宣地望向池肃,只见池肃把手机扣在桌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她过生日不直播么?”

    对啊,主播过生日不是都要直播吗?粉丝会打赏很多钱呢。

    余方摇头:“她说最近播得有点累,趁生日放个假。”

    池肃静了两秒:“你感冒还没好吧。”

    “我没事啦,”余方大大咧咧地说,“睡一觉就好了!真以为我那么虚啊!对了,阿梨说明天我们吃粤菜,好吃的话我给你们打包宵夜回来啊。”

    他说完,也不等众人应声,便步伐轻快地走了。

    训练室忽然变得很安静,简直静得有些诡异。然而池肃却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起身去食堂吃晚饭的意思,他只是拿起手机,又开了一把单排。

    may忽然咳了一声,笑着说:“诶,我记得上次阿梨来基地直播,她说她是江西人啊,江西人能吃得惯粤菜吗?”

    阿开一怔,随即拼命向may使眼色,意思是你可闭嘴吧!别说了!

    谁知,万格竟然也笑了,语气还有几分暧昧:“肯定是因为余方是广东人才吃粤菜嘛。”

    may:“他俩到底谁过生日啊,呵呵呵。”

    万格:“这你就不懂了吧,重点是一起吃饭,吃什么不重要的。”

    阿开心惊胆战,双腿发软,生怕池肃冲冠一怒,干出血溅训练室之类的社会新闻,然而,池肃一点反应都没有,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专心打他的排位。

    三人火速溜出训练室。

    “你俩要死啊!”阿开压着嗓子说,“我特么冷汗都出来了!”

    may翻个白眼:“看你这点出息。”

    “我靠,如果队长真的喜欢那谁……你们这不是在他雷区上蹦迪吗!”阿开顺了顺自己的胸脯,仍觉得心有余悸,“余方也是神经了!之前放假都没见他出去过,怎么这次就要出去呢,阿梨过个生日这么重要吗……”

    may叹了口气:“我有种预感。”

    阿开:“什么?”

    万格默契地说出下半句:“要出大事了。”

    翌日上午,阿开、may、万格三人起个大早。食堂阿姨看见他们来打饭,惊讶地笑着说:“今天放假,不睡懒觉啊?”

    阿开接过小笼包,意味深长道:“阿姨,今天是个大日子。”

    三人飞速吃完饭,刚好上午十点,而余方竟然已经在训练室了。

    “你不是给阿梨过生日吗?”阿开问他。

    “中午才出去啊,现在练一会儿。”余方还是平时那副模样,领口松垮的旧t恤,人字拖,头发乱糟糟的。

    “我靠……你也太卷了吧。”

    阿开话音刚落,就见池肃走进训练室。池肃没穿队服,而是穿了件off-white的黑t,下搭灰白色牛仔裤,脚上一双黑色匡威。那牛仔裤也不知是什么牌子,衬得他一双腿又直又长,似乎连身材都凭空高了几分。

    阿开心想,妈的,好帅。

    阿开又想,诶,不对啊,人家余方去给阿梨过生日,队长打扮成这样是要干嘛?

    阿开凑到池肃面前,谄媚地说:“队长今天真好看呢,有约吗?”

    池肃瞥他一眼,点点头。

    阿开追问:“和谁啊?能带我去玩吗?”

    池肃冷漠道:“不方便。”

    阿开:“……”

    池肃坐下,开始单排。

    训练室的气氛比昨天更诡异了。阿开他们三个如坐针毡,池肃和余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这两个人也不急着出门,一个比一个坐得住。

    终于,到了中午十一点半。

    余方放下手机,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我走啦,拜拜。”

    池肃几乎与他同时起身:“我也走,一起吧,”

    然后两人就并肩离开了俱乐部。

    “啧,”may站在阳台上望着两人的背影,“余方虽然穿得随便了点,但是人家心情好啊,就跟去相亲似的;可惜咱们队长,长得又帅穿得又好,表情像死了老婆……”

    万格说:“不,只是他老婆跟别人相亲去了。”

    阿开说:“真残忍啊。”

    ***

    “她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呢?”某家私房菜馆里,刚刚失恋的陈小灰借酒消愁,仰天长叹。

    池肃面无表情。毕竟两人从小玩到大,他太知道陈小灰是什么德性了——自初中开始,陈小灰平均每年失恋两次,只多不少。所以当池肃接到陈小灰诉苦的电话时,他是没打算出来和陈小灰吃饭的。

    懒得听他逼逼赖赖。

    然而,余方突然要去给阿梨过生日。

    他想不通阿梨为何生日不直播却约余方私下吃饭。他们是什么关系呢?互有好感?暧昧期?还是说,已经偷偷在一起了?池肃心乱如麻,睁着眼躺了半宿,最终给陈小灰拨了电话。

    “滚出来吃饭。”他说。

    池肃不喝酒,而陈小灰已经喝得半醉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小声说:“对了,你那事怎么样了?”

    池肃:“什么事?”

    “就是上次说的那个啊,你想通了没?”

    池肃点头:“我是喜欢他,暂时还没喜欢过除他以外的……同性。”

    “啊,”陈小灰一惊,人也清醒了几分,“你说真的?所以到底是谁?我上次还特意看了你们的比赛,你那几个队友我仔细看了,阿开和万格肯定不是,是may吗?我看他打扮挺精致……”

    池肃说:“是阿开。”

    陈小灰手一哆嗦,刚夹起的皮皮虾掉回盘子里。

    “你……”他满脸便秘的表情,“你口味挺独特啊池肃……”

    池肃无奈地笑了笑:“骗你的,是余方。”

    “余方?那个辅助?”

    “嗯。”

    其实陈小灰已经不记得余方长什么样子了。这个真不能怪他,辅助嘛,通常都比较缺乏存在感。

    反正,不是阿开那个小胖子和万格那个肌肉男就行。

    “那你俩发展到什么程度啦?”陈小灰问。

    “没什么。”池肃说。

    “什么叫‘没什么’,他总不能……卧槽,”陈小灰心头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他总不能……是个直男……吧?”

    池肃垂眸盯着杯中浅淡的茶水,说:“对的,他是直男。”

    陈小灰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啊?就这么单恋着?”

    池肃说:“我也不知道。”

    陈小灰不敢再问了。

    他忽然觉得,今天,池肃比他这个刚失恋的人更难过。

    两人吃完饭,无处可去,只好各回各家。分别前,陈小灰端出一副成熟男人的语气,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小池啊,心里难受别憋着,你看你也不喝酒……实在不行就抽支烟解解闷吧。”

    池肃懒得搭理这个醉鬼,把他的烟塞进口袋,敷衍道:“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虽然家在上海,但池肃已经将近三个月没回过家了。他买了些爸妈爱吃的水果,开门,家里没人。

    他爸在外地开会,他妈在外地旅游。

    行吧。池肃把水果放进冰箱,冲了个澡,靠在卧室床上单排。微信里一片宁静,余方自然没空给他发消息,就连聒噪的阿开万格他们也悄无声息。池肃觉得自己脑子进水,在基地是单排,回家也是单排,既然如此,干嘛要出来呢?

    也不知道排了几局,池肃有些犯困,放下手机,睡了。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路灯已经亮起来,天空半明半暗。

    夏天天黑得晚,池肃揉了揉眉心,抓起手机。

    竟然已经八点过了。

    微信群里,十分钟前,余方发了两条消息:

    lkg.yu:[图片]

    lkg.yu:这是菜单,你们看看想吃啥?我打包回来。

    池肃慢吞吞地坐起来,点击图片,放大。菜单的右上角印了餐厅的名字,池肃搜索那家餐厅,发现竟然只和他家隔了一条街。

    确实是粤菜馆子。

    余方吃得开心吗?阿梨知道他不吃牛肉吗?

    余方大概会迁就阿梨吧,大不了吃完再去洗手间呕出来。

    @阿开阿开真的牛掰:谢谢余哥!!!我要虾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