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马误会,那双过分长的睫毛来回轻颤,不情不愿把面前的牛奶推过去,“喏。”

    玻璃杯的牛奶纯白,和她指尖的皮肤一样。

    季时遇忽然想起儿时,他初来乍到满是无措,余听穿着漂亮的公主裙,主动把手里的饮料递给他,让他看到了一丝安处。

    时光转瞬,一切都变了模样。

    季时遇端起水杯轻抿,心里已无波澜。

    余听带着两箱子饮料来到学校。

    她力气小搬不动,就临时拽来两个同班同学帮忙。

    “天气热了,我给全班同学都带了饮料。”

    余听拆开包装,一瓶一瓶分发。

    除了顾双双和狄月,余听在学校就没几个朋友。

    她性子骄纵,谁也不敢触她眉头,今天突然转性给同学送饮料,任谁看见都觉得诧异。

    饶是奇怪,同学们也都不敢不给面子。

    两箱饮料刚好够全班同学的量,余听拿着最后一瓶,小心翼翼来到晏辞桌前。

    他一直盯着窗外老树上的蝉,听见动静,才缓慢转过头,视线直直停留在余听那头绿油油的长发上。

    晏辞瞬间记起了她。

    余听把饮料放在他桌上:“给。”

    饮料是进口的纯果汁,一般家庭基本不会花几百块买一箱子饮料。

    他不说话,余听也不好继续站着,“全班同学都有份的,你留着喝。”说完坐回自己的位置。

    须臾间,一片阴影直直覆下。

    余听抬头,只看见少年似冰雪般沉寂的面容。

    他缓缓地,把那瓶饮料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伴随着饮料落下的声音,余听的心也跟着沉了。

    她第一次对同学表达善意,就、就这么被拒绝了?

    “你不喜欢这个?”余听备受打击,不禁逼问起原因。

    晏辞嘴角下压,似是不理解她为何如何激动。

    “你写出来,起码写三个拒绝我的理由。”

    余听不依不饶,撕下一张草稿纸摊开到他面前。

    怕他没笔,还主动把自己粉红色的圆珠笔放过去。

    晏辞垂眸注视着眼前纸币,又掀起眼睑。

    “你写。”余听烦了,开始命令。

    她霸道得很。

    旁边同学大气不敢出,满是同情地看着班级里这位从不起眼的小可怜,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然被大小姐纠缠住。

    片刻,晏辞妥协。

    左手握笔,徐徐在上面落下三个字——

    [你没有。]

    他的字好看,线条利落又不掩苍劲。

    余听却看得一头雾水。

    你没有?

    你没有是什么意思?

    余听苦思冥想片刻,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所说的话。

    她瞪大眼睛,下巴轻轻抵在他的桌面上,探过眼望着他的双眸,声音小而轻柔:“你的意思是……全班同学都有,只有我没有?”

    晏辞颔首。

    余听从没想到小可怜拒绝她会是因为这一出。

    她一下子笑了。

    恰逢晨辉和睦,隔着窗户透进一缕清光,洒在她的酒窝里,宛如明媚妆点的湖。

    晏辞下颚线紧绷,就连指尖都绷成僵直的弧度。

    他读不懂人类的面部情绪,只在此刻觉得少女的酒窝控制了心跳频率。

    “你笨呀,我家里多得是,给你你就拿着啦。”

    余听不由分说把饮料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