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红旗伴着国歌每周照常升起。

    “夏老师,中午食堂一起吗?”周一的升旗仪式结束后白嘉莹走到夏柏身边说,“我有事和你说。”

    “行。”夏柏答应了。

    自西藏回程后白嘉莹再没联系过夏柏,想必她自己已经想清楚了。

    中午的教室食堂人不是很多,白嘉莹找了一处安静的角落。

    “白老师,有什么事吗?”夏柏先开口。

    “我最近在城市网站上看到一些关于我们学校的帖子,就是舒筠的那件事。这么久了,其实热度一直都在。”白嘉莹抬头看着夏柏,神情严肃道:“我知道你不太关注这些网站,但是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之前在张校办公室里我就发现,舒筠的父亲是为事有些极端的人,就算舒筠母亲是性格温顺的女人,但是她不一定拉的住她丈夫。”

    “多谢白老师提醒。”夏柏点点头。

    “为了你也为了我。”白嘉莹说道,“一个人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再多的,她没说出口。

    虽然眼前坐着的仍是心动的人,但是她清楚地知道对方的情感没有一分多放在自己身上。

    她也不想贪这一点施舍的同情,毕竟自己还有很远的未来可以闯。

    午饭后夏柏就给叶赫一打了个电话提醒他。

    “最近注意花店周围有没有奇怪的人出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白老师提醒我小心那孩子的父亲。”他叹了口气,心里闷闷的,“他有些极端。”

    “行,我会注意的。今天店里没啥事,我中午就先关店午休了。”

    “嗯。和那两个女孩子也说一声,下班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去了天台抽烟。

    很意外,打开天台门的时候,夏柏看到白嘉莹的背影。

    对方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意外道:“夏老师?”

    夏柏走进她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打开烟盒里已经没剩几根了:“想上来抽一根烟,白老师介意烟味吗?”

    “没事,我办公室里那帮男老师也抽,还不开窗。”白嘉莹毫不介意,她接着刚刚的姿势看着远方。

    车来车往,人来人往。

    “我没事的时候总会上来透透风,看看天。”白嘉莹闭着眼睛感受路过耳边的风声,“感觉心情会好很多。这也是我从一个又一个别人的人生里走出来的秘诀之一。”她转头看着微微皱眉的夏柏。

    “白老师不愧是心理老师。”夏老师笑了笑,把烟收回口袋里,没抽。

    什么都不说,就能猜到自己在想什么。

    “需要我的疏导吗?”白嘉莹开玩笑道,“不收你钱。”

    夏柏靠在栏杆上,抬头看天空,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我还是没有走出来。”夏柏苦笑了一声。他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因为自己真的受不了时时情绪缠身。

    “那你会想什么呢?”白嘉莹沉默了一会开口,”感觉浑身充满了负罪感,把那孩子的去世全揽在自己身上?”

    夏柏深吸了口气,胸闷气烦地摇摇头:“我知道自己是有责任的,也清楚责任并不全在我。但有时候夜里会梦到自己回到那一时刻,只是自己没有留她蹲在原地,而是把她背回了心理咨询室。第二天她重新来上学,来办公室问问题的时候身上还有股松虫草带着淡淡的麝香气味。”

    可这一切只是梦而已。

    “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她的声音还萦绕在耳边。”他扶了扶额头,中指和大拇指重重地按着太阳穴,试图减轻过度回忆带来的头疼。

    “常做噩梦?”白嘉莹问道。

    “没有很常,但是相比之前要多。”夏柏回道。

    白嘉莹沉思了一会说:“现在在校园里你避免不了要接触到相同的环境,很容易触景生情。你做噩梦的概率应该是从开了学开始变多的,相比之前在假期里要频繁。”

    看着陌生的面孔心里念着过去的人,难免苦涩。只是这么多年老师做下来,夏柏已经能够比较轻松的面对一次次必然的生离。

    可是突然的死别,要怎么应对呢?

    “下了班多去散散心,别把自己蒙在工作和过去里。你一定要迈过那道坎,但是得靠你自己。”白嘉莹看着夏柏的侧脸,“如果噩梦实在频繁的话去医院看看,必要的话,配点药治疗一下。”

    她不太敢确定夏柏的症状,但从目前来看还没有重蹈覆辙。

    “好,那我先回去了。谢谢白老师。”夏柏说完往回走。

    “一定要从闭环里绕出来,夏老师。”白嘉莹在他身后淡淡地说了一句。

    夏柏背对着她,脚步顿了顿道:“我会的。”说罢开门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