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突然传来什么东西碎落的声音。

    唐文书猛的从膝间抬头,视线正巧和垂头的阿大对上。

    两人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震惊。

    阿大正好站在门前,他毫不犹豫地握上房门把手,推门而入,唐文书紧跟其后。

    昏暗的房间让两人视线受阻,唐文书打开灯,这才看清房间内的情景。

    粗大的白色蜡烛滚落在地上,鲜血洒在上面,红白相撞看起来不伦不类。

    而现在本应该因为某种秘法奉献出生命代价的人好好站在原地。

    闫祗颜胸膛剧烈起伏,口中的喘息声压抑低沉。

    向来笑眯眯的面孔,此时多了几分狰狞,面上的血色似乎随着小指血液的流出而被抽走。

    他用力握紧手中的法器,左手攥住那颗白色石头。

    大阵已经启动,可他为什么会好好站在这里!

    不用任何言语,事实摆在面前,他失败了。

    明明不应该失败的。

    唐文书心中不可抑制涌上一股喜意,还来不及高兴就被这背后隐藏的含义冻住嘴角。

    既然闫祗颜没死,那死的就是在大阵那边的青年。

    突如其来的灯光让闫祗颜堪堪醒过神,他猛地拽下兜帽,大步流星往外走。

    “去c市。”

    阿大和唐文书立刻跟上,心情颇为复杂。

    不知过了几个小时,率先到达的季沉三人已经把找到手机的那个位置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曾经的高楼大厦作为阻挡,远处地平线上的落日光芒柔和,周围橘红和发白的鎏金交织在一起,霞光万丈。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江水跪坐在一片相对平整的地方,眼神里是说不出的迷茫。

    “沉哥,我师父人呢?”

    季沉搬着一片水泥砖块混合的东西向远处扔去。

    他的手背因为不小心挂在钉子上而划出狭长的伤口,指尖也因为长时间和这些粗糙瓦砾摩擦往外渗血。

    可他动作没停,似乎没有听到江水的问题,机械地清理手机周围的瓦砾。

    而小宝此时如同丢了魂。

    呆呆站在空地上,小手抓着一个洋娃娃的手臂不停摇晃,又把洋娃娃边上的玩具小熊拖到身边,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嘴里嘟囔着什么。

    江水认识那两个东西,都是徐月娘的身体,可现在如同死物一般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短短几天而已,事情为什么就变成了现在这种模样?

    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江水回头。

    迎着红彤彤的落日,他看不清来人的面容,直到三人走近了,江水才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

    他认出来了,其中那个胸前挂着怀表的男人就是他昨天见过的那个。

    是政府的人。

    面对坍塌并且因为三人忙碌而变的更加杂乱的小院。

    闫祗颜脚步不稳,尤其在看到季沉口袋边上露出的小巧挂坠时差点栽倒在地。

    “付于呢!他人呢?!”

    如果没有看错,之前付于待的那间房子已经被三人差不多挖空了。

    “付于”两个字换回季沉的神智。

    他站直身体,毫无焦距的眼对上闫祗颜的脸,眨眼恢复了一片神采。

    那眼神中蕴藏着巨大的怒气,很好隐藏住了他瞳孔下的深深恐惧,他攥紧拳头,直直冲着闫祗颜冲了过去。

    “闫祗颜!”

    季沉丝毫不留情,带着血迹的拳头打在男人脸上,直把人打了个趔趄,侧翻在地。

    “付于呢!付于人呢!你竟然敢问我!你怎么敢问我!”季沉低声嘶吼,面目扭曲。

    压抑的情绪在这时候爆发。

    眼看着他还想往男人身上补两脚,阿大长臂一伸,立马将人拦下,“季少爷,手下留情。”

    季沉抬眼一片血红,“手下留情?他亲手把付于送上绝路时怎么不想着手下留情?!”

    季沉想不明白,是个人骨子里都带着自私,为什么这人就能这样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看着长大的师弟推进火坑。

    “季少爷,你误会了,大人没有……”

    季沉没有听进去,也根本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