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快吗?”他笑问。

    “比比?”她做了个预备姿势。

    “我让你50米。”

    “没劲。”她嫌弃地拢回手臂,踹着沙子往前走。

    “怎么了?”

    “你们男人一说‘让’总给我一种天生居高临下的感觉。”

    “是为了公平,我们有体力优势。”

    “上帝给你们分配的优势也是你们职场竞争的优势。”

    一声起势刚出口,温柏义猛地收回声音。

    秦苒的战火刚燃起,“怎么?”

    “‘性别范畴是权力关系中最根本也最难以撼动的范畴’,我闭嘴为好。”他摆出和事佬脸。

    “噗嗤。”她见他低眉敛目像是被欺负了似的,“是说我撬铁铲的姿势很丑。”

    “不敢,我支持你。”他急忙摆手,“但中止这个话题,我怕。”

    “怕什么?”

    “激怒你们。”

    秦苒好笑,“你老婆是不是女权主义者。”

    温柏义没料到她会提尔惜,扫了她的脸色,点点头。

    “她是做女性权益方面的律师?”

    “你怎么知道她是律师?”温柏义惊讶。

    秦苒想问我不可以知道吗,看他有点介意,嘿嘿装憨老实道,“我来的时候王叔叔介绍了一下。”

    温柏义点点头,“她是负责婚姻权益的。”

    秦苒突然同情他,“那你们有很周全的婚前协议吧。”

    温柏义意外,这他倒是没想到,思考了会,“好像没有。”

    “哇,”她很想继续问,但憋了回去,感叹了句,“是真爱了。”

    “那我可以问你……先生是哪方面的艺术家吗?”他问完抿紧唇,小心翼翼向她瞥去一眼。

    “他本来是学国画的,现在写个性艺术字体,师承苏门书法。”

    他嘴巴张了半天,好妹妹的《晚风》飘出,轻轻撩撩,将海风念出暧昧意味。“听起来不挣钱。”

    秦苒反问:“医生挣钱吗?”

    温柏义摇摇头。

    秦苒狡黠一笑,“那他应该比医生挣钱。”她说,“他们主要是一个师门虚名,挣钱并不按照实力与劳力,不像你们技术工种。国内不少艺术家,”她嘲讽撇起嘴角,“其实就是吹牛皮,互相给彼此抬轿子。”见他面露讶色,吐吐舌头,“我是个门外汉,瞎说的。”

    行至海边,耳边略过小孩的尖叫,温柏义回头搜寻那位宝剑小兄弟,那柄宝剑还在他的房间。秦苒伸手要船,却要了个空,循他的目光望去,“你喜欢小孩吗?”

    “喜欢。”他弯唇,似乎牵动柔软。

    “呵。”她没了兴趣继续这个话题,由他指尖拉了拉,将纸船拿过来,“我放啦。”

    “好。”

    她将船悬空在海面,“有话要对泼皮说吗?”

    “下辈子遇见比我更好的主人。”

    “这很难,你得许个简单点的愿望,不然泼皮压力很大。”

    “哪里难?”

    “哪里还有多少比你更好的主人啊。”秦苒没见过为逝犬伤心的男人。

    他反问是吗,颓丧地开口,“那……”

    秦苒轻咳一声,掩饰道:“好好好,就祝泼皮遇见更好的主人。”

    他捏着另一只船,“是一起放还是?”

    “这上面有字啊,你写了字,我可以看吗?”嘴上在问可以看吗,却一眼看清是自己的名字,脑袋一嗡,低问,“你干嘛写我的名字啊,不是给泼皮的么……”

    “你给泼皮的啊。”他掩饰,想要换一艘,被她躲过,对着晚灯的暗光,“这个黑乎乎的是什么?扁豆?”

    温柏义并不想提写字画图的个中曲折,随意联想糊弄道:“是个肾。”

    “啊?”她疑惑地看向他,下一秒,海浪拍打她的手,冰凉的海水激得她一激灵,小船脱手,她来不及看清那颗“肾”了。

    “瞎画的。”

    “肾很好画吗?”

    “我们术前谈话画肾、前列腺以及…….”他重重咳嗽两声,明示话中无法言说的部位,“都是家常便饭。”

    她望着夜空想了想,“那你画画还不错?”

    温柏义想到她老公的专业,不便卖弄,“路人水准。”

    夜里海风不断,浪花翻涌,小船很快被卷跑。温柏义也将船顺势送入海里。

    秦苒说想起了一句诗句,温柏义问是什么诗?

    “一夜苦风浪,自然增旅愁。”

    温柏义惆怅,“要说我宁可一辈子挨这旅愁。”

    “那以后就在这儿买套房,”她张开双臂,拥抱晚风,好妹妹的歌刚好结束,尾音荡漾在耳畔,“住在青澳湾,每天吃海鲜,看海,在海边散步。”

    “你不吃海鲜怎么办。”

    “我就不住在这里,我的理想居住城市是成都。”

    “懒洋洋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