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说:“我都没想到要填什么学校和专业呢。h大所在的城市有我能上的学校吗?”

    她的企图昭然若揭,要是大学能和余乐航在一个城市的话,联系肯定不会中断,能一直和他保持联系这件事,已经让她心生雀跃。

    就算余乐航有一个喜欢的人,没有带到她面前介绍认识之前,她不会放弃和他的联系的。

    余乐航扭头看她,说:“a省就只有这一所好学校,你的分去报h大上不了什么好专业,报其他的学校不如不读,不要犯傻。”

    沈白有些失落,讪讪道:“这样啊。”

    余乐航说:“没在一个城市有很大影响吗?你的人生现在是由你掌舵,仔细想想自己所热爱的,然后去靠拢,不要为了我做些傻事。你要是这么做了,会让我很难过的。”

    沈白大吃一口蛋糕,说:“你说得对,是我一时脑抽了。”

    余乐航看着她凸起的腮帮子,笑得开心。

    他明媚的笑颜,让沈白情不自禁地和他一起大笑。

    一起走回去的路上,沈白看似不经意地实际上忐忑不安地问余乐航:“你上次说你喜欢一个人,是谁啊?”

    余乐航低头看她,就算是她想掩饰,但是闪烁的眼神已经把她暴露。笑着说:“你很快就会知道,我正准备过段时间去表白呢。”

    沈白垂下眼帘,遮住眼里的情绪。声音低了下去,说:“哦。为什么要过段时间?”

    余乐航说:“现在她不太开心,去表白的话总像是趁人之危。”

    沈白说:“希望她早日变得开心。”

    余乐航说:“嗯,我也希望。”

    第11章

    沈白觉得自己问余乐航的感情问题,简直是自找罪受。

    闷闷不乐一路,在楼道口和余乐航分别。

    她望向黑洞洞的楼道口,心中的不乐被忐忑不安的恐惧所替换,一瞬间她又想逃。

    余乐航看出来她在紧张,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微弯下腰,视线与她齐平,说:“别怕沈白,事情现在就摆在面前,去面对它。问题被面对了,才有可能被解决。你可是沈白啊。”

    沈白直视着他的双眼,他的强心剂总是打得这么及时。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既然早晚要经受这场风暴,那就早点向她扑过来好了,宁愿淋成落汤鸡,也不要做在树底下时刻担惊受怕会被雷劈的小傻鸡。

    沈白深吸一口吸气,又缓缓吐掉。

    她回头向余乐航挥手:“我要是哭着找你,你可要收留我。”

    余乐航笑着张开双臂,说:“随时欢迎。”

    沈白掏出钥匙,对准锁孔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开门,终于伸进锁孔了,还没拧,门就自己开了。面里面,正站着面沉如水的她的妈妈。

    于琴一如往常弯腰把鞋放在她面前,侧开身,也不看她,说:“先进来。”

    沈白听毕,心里一抖。

    她妈妈有一副好嗓子,高昂不低沉,平常说话语调虽然一直都平平,没有什么婉转的音调,但音色很好听。

    她刚刚的语气和平时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却让沈白发怵。

    她长期住校,妈妈和她相处时间并不多,交心聊天更是鲜有。

    妈妈这个角色在沈白的世界里从来都是当她被父亲骂了,妈妈站在爸爸的那一边,或是默不作声或是参与训斥。

    在事|后,再来她身边说些话,那些话半参杂着教育让她改错不要惹爸爸生气,半参杂着安慰。

    很多时候,她还会给她买小东西,一些小零食,或者一些时兴的小玩具,或者她央求了很久想要的东西。

    如果说爸爸是那个敲棒子的人,妈妈便是那个给她酸糖果的人。

    只要妈妈在家,她从外面回来了,妈妈总是会弯腰把拖鞋放到她脚边。

    她告诉过妈妈,她并不需要这样做。没必要这么多此一举,她可以自己去穿鞋子,弯腰太伤腰了。但是妈妈从来不听。

    妈妈总是在给她这些酸糖果,她好想问,为什么都给我糖果了,还要给我酸掉的。

    她不想吃酸的,她只想要甜的。

    沈白换好鞋,看到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电视正在放新闻,屋子里除了主持人的播音腔外别无他声。

    饭桌上摆着五菜一汤。

    是爸爸几十年如一日在喝的苦瓜汤。

    是她最讨厌的汤。

    沈建平肩背挺直坐得端正盯着电视屏幕,他向来对别人严格,对自己更严格。

    他是山里考出来的大学生,学业是他鲤鱼跳龙门的凭证,身处再艰苦的环境他都从来没有放弃过。早上四点起来抓瞎背书,最严重的时候背书背到嗓子咳血。

    家里穷得没钱买笔,他用树枝桠在土地上列算数,用完了一片土地就抹掉字迹弄平整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