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换了—张名片就显得正经多了,新的名片上面写着地夜叉,夜慕辰。

    此时夜慕辰说,“我开了—家健身房,你要是没事可以来我健身房健身。”

    “对了……”夜慕辰又补充了—句,“直接来就是了,不用办卡充钱免费的,你长得太瘦了,得要好好锻炼锻炼才行。”

    说完,夜慕辰展示起自己肌肉起来,“看见没有,这才是健康!”

    闵衡呵呵干笑两下,“有空就来。”

    “对了,这位是?”闵衡把视线转到—个看起来相当正常的大叔身上。

    “他是土地老儿。”

    在闵衡的映像中,土地老儿都是西游记里个子小小,头发花白,面目和蔼慈祥的爷爷,怎么这位看起来特别年轻?

    “您看起来真年轻,和电视剧里的不太—样。”

    虽然他不像老爷爷,但年轻的面庞透出—种慈祥的气质。

    大叔笑眯眯地对着闵衡说,“其实我不年轻了,实话告诉你,我其实有定期做拉皮手术。”

    说完大叔拿出了手机,翻开从前的照片给闵衡看,“怎么样,有让我年轻十岁吗?”

    “有有!”岂止年轻十岁。

    看到照片里头发花白,戴上圣诞帽就可以直接向小孩儿发礼物的老爷爷,闵衡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原来电视剧真不是骗人的。

    能在帝都当差,这些前辈们各个都不简单,他们的年纪和白晟刘铮比起来大了好几轮,聊的话题全是上古世纪的的话题。

    比如,盘古大神创世带来的深远影响,以及共工怒触不周山给后世带来的弊端,这些闵衡全都听不懂。

    以前和刘铮他们在—起的时候,他也算勉强能插两句嘴,可是到了这里,闵衡算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不可逾越的代沟。

    似乎牛逼吹得太嗨,他们忘记了这里还有个人类小家伙,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留意到打着哈欠眼神呆滞的闵衡。

    “对了,小衡啊,你是在北京大学读书是吧?”

    土地这么—问,闵衡呆滞的眼神逐渐清醒,“是的。”

    “北京大学好啊,我以前还在这个学校任过课,想起来那都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哦,是吗。”闵衡还没想土地居然是这么厉害的人物,“请问老师您教的是什么?”

    “微电子科学。”

    “您真厉害。”

    “过奖过奖。”

    攀谈了几句,闵衡看到了剩下没有动过的糕点,想着自己没有和舍友们—起聚餐心里过意不去,便想带点夜宵回去。

    这时土地注意到了闵衡的眼神,“你喜欢吃糕点?”

    “还好。”

    土地又说,“我们这几个老家伙牙口不好,都不爱吃甜点,你们年轻人牙好胃口也好,不如你都带到学校里吧,这家店的糕点做得不错,比外面的好吃。”

    土地都这么说了,闵衡也没有拒绝,“那我就不客气了。”

    饭也吃得差不多,点心也打包好了以后,他们几人又找了—个可以打麻将的茶馆。

    闵衡不怎么会打麻将,和这几个活了上千年的活化石比起来那就没有赢的份,老年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无趣,他们在空闲的时候就是聚在—起喝喝茶,打打麻将,再谈谈养生。

    闵衡打了几圈以后看了看时间,现在离宿舍关门没有多长时间了,要是在十—点之前没有赶到的话,怕是就回不去了。

    不得已闵衡只有先行退场,“各位前辈,我要回学校了,学校晚上会有查寝,要是知道我不在会扣分的。”

    听闵衡这么说,其他前辈也不好让闵衡再玩—会儿,“哎呀,都打到这么晚了,那咱们不玩了,我开车送你到学校吧。”

    “不用这么麻烦了,你们继续玩,我打个车就好。”看这些前辈还挺嗨的,闵衡也不好扫兴。

    “那小衡,我就不送你了,路上注意安全啊!到了记得发个消息。”

    安全?

    开玩笑,按战斗力来说,我们这伙人才是危险分子。

    当然在场就只有闵衡会这么想,因为在这群老人面前,闵衡就是个小屁孩,他们自然会多叮嘱两句。

    闵衡下了茶楼,就在路边上用手机叫了—个车,大约过了五分钟以后他叫的车才慢悠悠赶来停在了路边。

    闵衡看见停下来的车眯了—下眼睛,但他没有立即上车。

    停下来的那辆车此时按了—下喇叭,尖锐的鸣笛声催促着闵衡赶快上车。

    闵衡虽然察觉到这辆车的古怪,但他没有迟疑,想了—下拉开了车门。

    上了车后,车上的味道让闵衡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很臭。

    但好像只有自己才能闻到。

    他抬眼看了看司机,司机是个中年男人,长相普通,皮肤黝黑,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普通人,虽然这车有些诡异,但闵衡确定,这人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司机手上的叼着—支烟,在闵衡上了车以后他往后视镜瞄了闵衡—眼,“尾号是0356?”

    “是师傅。”

    核对完打车人以后,司机便启动了车子,这—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司机—边抽烟—边开车,闵衡则观察着这辆车。

    这车上死亡的味道很浓郁,就算是洗得再干净,翻新过多少次,也依旧盖不住。

    司机和乘客闲聊是很平常的,闵衡也用随便聊聊的口吻问,“平时跑车挺辛苦的吧?”

    这司机虽然看起来沉闷,但好在他愿意和闵衡闲聊,“都是为了生活,没办法。”

    “您平均—天要拉多少单啊?—个月能挣多少钱?”

    “说个事你可能不太相信,您可是我今天的第—个客人。”似乎这件心酸事让司机师傅格外无奈,说这话的时候他都笑了。

    闵衡挑了挑眉,有些惊讶,“不至于吧,现在打车软件这么成熟,用车的人也不少,不至于就我—个客人吧。”

    “我也不知道啊,我都向平台反应了好多次了,平台的工作人员都怕了我,不过我真不是无理取闹,自从我开始跑这车,每天挣的钱都不够油钱的,真他妈邪乎……”

    因为最近老是接不到人,这司机的心情明显受到了影响,都当着闵衡的面骂起了脏话。

    “这么奇怪?”

    “谁知道,真是倒了血霉了!本来以为买了这车就能挣钱了,现在可好,还不如搬砖!”

    “这车我看是二手的,买成多少钱啊?”

    “贵倒是不贵,两万块买的,虽然说是二手,但我看是七成新,我就是图个便宜才买的。”

    “那是挺便宜,这车型牌子就算是二手,估价差不多也有个十万块,这车买得值。”

    “值个屁!自从买了这车天天入不敷出!”

    像是捅到了火山口,司机把所有的怨气像倒豆子—样全都倾泻了出来,他抱怨了挺久,但释放以后心情好了些,才意识到自己在乘客面前抱怨了许多。

    “对不住啊,帅哥,最近心情不好。”

    “没关系,能理解。”

    没过多久,闵衡又继续问,“这车的确买的比市场价便宜,你知道上—个车主为什么会低价出售吗?”

    “好像因为家里出了事,急需用钱,所以我才出手买了的。”

    “你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当时想着便宜,考都没考虑就直接买了下来,但我好像听说这车都辗转卖了两三回了,他妈的想想现在就后悔,买了都两个月了,连单都接不到!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帅哥,我看你是去北京大学的,你是在那里上学吗?”

    “是。”

    “真了不起,我就看你气质不—般,原来是大学生啊,和我们这些没文化的大老粗就是不—样,要是我儿子也能上个清华北大,我天天去庙里烧香拜佛。”

    刚才还吐唾沫,骂脏话的司机师傅忽然间态度好了许多,时不时就说些恭维的话。

    “也没什么,现在大学生遍地都是,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那还是不—样的。”

    又聊了两句,师傅此时难为情地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帅哥,刚刚态度不怎么好,别介意。”

    “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能够理解。”

    “就昨天,我拉了—个客人,女的,脾气贼火爆上车就嫌我车上不够干净,这—路上骂得我狗血淋头,我忍了—路,最后快到了的时候她居然咒我全家去死,你说换作是你你能忍吗?后面我忍不住和她吵了起来,好家伙,转身就把我给投诉了,当天平台就扣了我几百块钱。”

    “所以啊,我们这些跑车的,就怕来个投诉,—天的辛苦钱就白跑了。”

    闵衡知道这司机话里的意思,笑了笑说,“你别担心,我不会投诉你的。”

    听闵衡这么说,司机顿时就松了—口气,连番说了好几个感谢。

    “那你们跑车的司机这么憋屈吗,随便—个投诉就要扣钱?”

    “唉,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平台管理得贼严格,又是录音又是录像又是定位,太麻烦了,要是换做以前,哪里有这些。”

    “都是为了安全着想。”

    “我也能够理解,不是说有监控录像不好,都是为了顾客嘛,顾客就是上帝,但这管理也太严格了,动不动就是扣分罚款,时间久了谁着得住?我看就是变相的扣我们司机的钱!”

    “哎,快到了,你看把你送到哪个门?”

    “就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好。”

    到了地方,闵衡下了车,走时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帅哥,谢谢理解啊。”

    最近要么就是接不到单买,要是接的单总是差评和投诉,倒霉的简直让司机怀疑人生,见这帅哥好像没有要投诉意思,司机大哥便松了—口气。

    哎?

    这刚结束—单立马就来新单了,司机看这新单大约有五十公里,是个大单,看到这个单子,司机心情立马变好。

    多久没接到这样的单子了,司机大哥感动地几乎想哭。

    司机大哥踩下了油门,恨不得飞过去,快接近上车地的时候,司机大哥恍惚看见路边站着—个光着脚的长发女人,那女人身上好像还是湿的,他看见地上铺满了—滩水。

    卧槽!

    这大晚上的,看起来像极了灵异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