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车上真的有鬼吗?”谈到鬼,吴皓心里还是有点犯怵。

    “当然有,刚才她还在和你打招呼呢。”

    吴皓默默拿出包里几张泛黄祖传的符纸,想贴在脑门上,想想了这第一次见面有点不礼貌,他就把符纸塞进了胸口的兜里。

    他看向闵衡,十分犹豫,“真的有阿飘坐我身后吗?”

    “你不信可以试试,怎么着,难道你怕了?”

    吴皓不经激,想起他可是世代的捉妖天师,怎么能在闵衡面前犯怯,“你瞧不起谁呢,试就试!”

    吴皓把瓶子轻轻拧开,小心翼翼地倒出了两滴绿色液体出来,他动作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生怕多浪费一滴。

    这可是夜叉的口水,稀罕着呢,他得省着点,将来还可以当作传家宝。

    轻轻抹了抹在眼皮上,没什么感觉,就是味儿有点重。

    弄好了以后,吴皓重新睁开了眼睛,刚好对上一双眼,那眼睛死气沉沉,瞳孔都散开了,吓得吴皓心脏差点骤停。

    啊啊啊啊!!

    对不起各位祖先,我给大家丢人了。

    闵衡反正是耳朵嗡嗡的,他没想到吴皓居然吓成了这幅模样。

    尖叫持续了几秒,吴皓渐渐也从惊恐中冷静了下来,他捂着脸。

    没脸见人了。

    过了会儿,吴皓终于说话了,他悄悄看了看后视镜,看着那女鬼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动也不动一下,或许是知道自己吓到了人,她都没有贴心地没有抬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吴皓多看了她几眼,见她并没有做鬼片里的那些追着主人公撵的经典动作,便也知道了这是一只很识时务且不会作妖的女鬼,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悄悄扯了扯闵衡的衣袖,“你不害怕啊?”

    这种事闵衡见多了,从小就见过各种各样的鬼,他的心脏早已锻炼得很强大,百毒不侵了好吗。

    “不怕。”闵衡轻描淡写地说。

    吴皓看闵衡相当淡定的气势,仿佛这样的事已经是小场面了,他心里不由得还是有些佩服。

    可是在刻板印象里,鬼这东西,一般都没几个好的,像这种久久不去投胎还滞留人间的鬼,十个有九个都是打着一个鬼主意,那就是索命。

    按照老祖宗的规矩,吴皓有义务将她就地正法,可是他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没有金刚钻也揽不了瓷器活。

    可就算条件再怎么艰苦,他也不会忘记自己斩妖除魔的责任。

    此时他的手放进了书包里,紧紧攥着桃木剑,他偷偷地瞄了几眼那女鬼,那女鬼正在发呆,两眼盯着自己的脚指头,没有注意到吴皓要搞事的眼神。

    给自己做了几番心里建设,吴皓终于下定决心,他猛然掏出自己的桃木剑,趁不注意就劈在了安璐的脑袋上。

    啪的一声,木剑撞击在脑门上的声音又脆又响。

    安璐慢悠悠地抬起头,脑袋冒出几个大大的问号。

    吴皓以为此次能够给这女鬼好看,结果这一剑下去,这女鬼屁事都没有,反而用阴冷凶残的眼神看着他,那凶狠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吃进肚子里去。

    哦豁,这几年的打鬼功夫白学了。

    闵衡看吴皓莫名其妙闹这一出,便问道,“你干嘛?”

    “我......我捉鬼......”

    安璐也十分不理解,“那个......请问......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因为安璐是非正常死亡,所以外表有损坏,不是怎么“好看”,她自认为给足了闵衡面子,对这位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同伴也相当尊重,这一路上安璐都尽量不说话,避免吓到他。

    可这人居然拿木剑敲她脑门,纵然脾气再好的人,也会有些生气。

    她给闵衡面子,不跟这种人计较,只需要一个道歉她就原谅了。

    结果这憨货以为安璐要吃了他,一头猛栽进闵衡的怀里,这一操作把安璐给整懵了。

    闵衡正认真地开车,可他是新手司机,开车得要认真,不能受外界影响,在吴皓栽进他怀里的时候,他当时就踩了刹车,并给了吴皓一jio。

    “她......她要吃我!”吴皓紧张地抓住闵衡的胳膊,生怕自己今天就交代在这里。

    安璐:

    不好意思,我们不是什么都吃。

    安璐无辜地看着闵衡,一脸写着关我啥事儿,我什么都没干。

    闵衡是看在眼里的,他知道是吴皓先动的手,现在却装可怜说自己要被吃掉,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茶?

    “你......你都不害怕吗?”吴皓吓得脸都白了,他不明白闵衡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我需要害怕吗?”像安璐这样的鬼,连厉鬼都算不上,战斗力跟他之前见过的那可算得上是相当温柔无害了。

    想当初,之前有一个叫赵芸芸的厉鬼,那家伙,可以手撕壮汉。

    “那我们该咋办啊?”他还这么年轻,还有着美好的未来,可不能就这么交代在这里。

    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的吴皓有点慌。

    “急什么,人家就是去法院看看,看完就走了,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整天打打杀杀的,喊得最大声是你,最怂也是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

    吴皓:竟然无法反驳。

    “到了,下车。”

    不知不觉间就到开到了法院,闵衡和吴皓都下了车,安璐也从车里飘了出来,脚不着地的跟在闵衡的身后。

    他们在旁听席找了位置坐下,没过多久法庭便宣布了法庭纪律,顿时整个法院都鸦雀无声。

    这事和吴皓和闵衡并没有关系,但他们同样对这个法院宣判结果很在意,闵衡看到被告人坐在被告席上,他穿着囚服,垂着脑袋,身后跟着两名警察。

    听说他已经自首了,并且向警察交代了整个犯罪流程,所以毫无意外,他不会逃过法律的制裁。

    这场审判应该会很顺利的进行和结束,坏人也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书证物证,电子数据等证据都全部公开,受害人安璐如何遇害的整个过程也都公之于众,对此被告人李生全部认罪,没有一点异议。

    安璐的家人也在,那些对她漠不关心的妈妈,爸爸,还有弟弟此时却哭得涕泗横流,尤其是那对父母,那两口子的哭嚎声,几乎要盖过宣判长。

    不明真相的吴皓看到这样的场面忍不住有些触动。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闵衡转过头看了安璐一眼,结果安璐对父母一家人的哀恸视若无睹,她冷冰冰地看着这一切,就像一个冷漠的看客,好像一切都与她无关。

    最后法庭宣判了,被告人李生犯了故意杀人罪,但由于他主动自首,且认罪态度良好,并且取得了受害人父母的原谅,因为有谅解书,所以法院从轻处罚,判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一锤落定这个案子就算这么了结了。

    这个案子虽然这两日闹得很大,但互谅网是没有记忆的,过不了几天,一个叫安璐的受害人渐渐会被人们遗忘。

    受害人的家人获得了金钱经济上的赔偿,犯罪也落网伏法,这似乎就是一个很好的结局。

    “走了,走了,都散了吧......”

    法庭结束后,坐在里面的人全都往外涌去,喧闹就只是一阵的,很快就会渐渐淡去。

    闵衡不知道安璐对这个结果满不满意,但是今天不管怎么样,安璐她真的要走了。

    “我先去把车开过来,你在这里等我,待会儿我把你送下去,乖乖在这里等我,别乱跑知道吗?”

    安璐点了点头,一副乖顺样子。

    “送下去?你要把她送哪儿啊?”吴皓听见闵衡好像要把安璐送到一个地方,心里是好奇的不得了。

    “等你死了以后,我也来送你一程。”

    死了以后?人死了得去黄泉啊?

    吴皓迟钝的脑袋瓜终于反应了过来,“你是不是要送她去黄泉?天呐,你究竟是什么人?”

    黄泉那是一般人可以进去的吗,那可是死人才能去的地方啊,而吴皓心里清楚得很,闵衡并不是死人。

    除了死人,能去黄泉的那就只有鬼差了。

    闵衡是鬼差吗?

    “闵衡,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鬼差吗......”吴皓此时追着闵衡跑远了。

    只有安璐一个人留在原地,她一个活生生的人,死了就只有判十年的结果,对于这个结局她无可奈何。

    可是对于父母在法庭上的哀恸哭泣的模样,安璐更是迷茫。

    她带着心里的疑惑不顾闵衡的叮嘱,悄悄跟了过去。

    刚出了法院,路上还有行人,他们对安璐父母有印象,出于怜悯,便上前安慰了几句。

    “阿姨,您节哀,注意身体,您身体要是垮的话,您女儿在天之灵也会担心的。”

    张秀握着路人的手,眼泪顺着已有细纹枯黄皮肤流了下来,“谢谢好人呐,谢谢你。”

    安璐听了直想笑,她的继母从来就没有给她好脸色,这几滴惺惺作态的眼泪真让人发笑。

    安慰的路人走了,安璐跟着张秀一家去了他们的住处,刚关上门,张秀的慈母脸立马就转变到往日的尖酸刻薄。

    她直接脱掉鞋袜躺在了床上,拿着扇子一边扇着风一边抱怨道,“哎呦,累死我个老骨头了,那小贱人死都死了还这么折腾我。”

    “妈,话不能这么说,安璐这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咱家这回拿了五十万的赔偿金是不是可以给我买辆车了?”安璐还没有下葬,安扬就已经兴奋的打起了安璐赔偿金的主意。

    而安璐就站在安扬身边,一双眼睛就那么死死得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