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光火下,一袭白衣的俊美男子拿着金色的开天玄弓慢条斯理地抬起头来。如月肌肤上墨画般的容颜上笼着浅淡的冷色,狭长的浅棕色丹凤瞳眸射出水凉般的眸光,轻抿着花瓣般的唇静静站立与宫墙上的她遥遥相望。

    司空珏!司空珏!又是你!又是你!

    果然,姓司空的都没有个好东西!墨玉眼里泪意汹涌,火光映照之下泪光闪烁得绚亮而刺眼。死死地拽住自己的衣角,指甲刺破肌肤手心传来一阵阵的痛楚。沁水的眼眸扫过左肩上的金箭,掌心聚力隔空打去,金箭带着热血和些许皮肉飞速离体。

    身体一松,狠狠地压住泪水不让它们流出,再度朝他看了去。风吹起她未束的发,她蓦然冷笑,张嘴来满是视死如归的坚定,喊道:“烬王恕罪,属下不能完成您交代的事情,先去黄泉了。”右手往左腰一摸手臂飞快划出一道圆弧,身体往后一倾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禁宫墙内倒下去。

    回过神来的侍卫举着火把往前,突然轰地一下燃起一大片幽蓝色的火焰,借着风力十分迅速地遍布了整个宫墙生生地挡住了他们。银光月照x下那一片幽蓝的火,诡异得让人心头发颤。这一幕就发生在眨眼间,快得让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着这么诡异的火,众人莫不谨慎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侯爷,现在该如何是好?”李炎掩住满腹的诧异,有些着急地问。

    今晚发生了这么诡异的事,刺客也掉进了禁宫,而且那刺客嘴里喊着的是烬王,寰宇之内叫做烬王的可只有帝月的鬼修罗。如今他的人出现在天诀皇宫,是不是说这些都是他派人做的?刺客是要搜查的,可进宫却是不能靠近半分的。李炎人微言轻,只得向他求助。

    “刺客虽受了一箭但还是有可能逃跑,禁宫之处没得圣上的旨意不能进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派人把守禁宫各处。”瞿偓从震惊中回神来,思忖了下道:“派人守好这里,本侯立马去禀报皇上”

    “侯爷思虑周全。”司空珏不着痕迹地转开,淡淡道:“这里交给李将军了,本王也去看看皇上。”

    “卑职必定死守住禁宫,不让一只苍蝇飞进去。”知道这事严重,李炎也不敢有半点马虎。

    瞿偓点头,沉脸就朝上阳宫去。巽风将金箭捡回来收好,跟在司空珏身后也朝那个方向去。三人走到半路,正碰上急匆匆赶来的郭绚。瞿偓立即问道:“郭统领,刺客抓到了?”

    “侯爷。”郭洵的头盔被剑削掉,发髻也被弄得松垮垮全身狼狈,气急道:“属下派人寻到冷宫那边,就见着一道银光跟着窜出几个黑衣人来,属下的人跟他们打起来。他们出手极快却并没有杀人,说是找什么碧眼灵狐的,属下自是不信要将他们擒住。那些人就又说了两句,冲出包围各自逃开了。”

    司空珏眉头皱起,急问:“什么话?”

    “其中有个高块头脾气很暴躁,说‘管你们信不信,我等为主君,生死可弃’,另外一个劝说‘爷说他会来解决的,我们马上走’,就这两句。”郭洵回忆道。

    “走吧,去见皇上。”司空珏脸色如旧,语气中更听不出任何情绪,长腿跨步眨眼就走了老长一段距离。瞿偓满脸怒气,甩袖向前。

    郭洵狐疑地看着神色各异的两人,一时没想明白他们为何这么表现,难道那两句话有什么玄机?鱼璇玑也顾不得包扎伤口,随意点了穴抄近路在侍卫包围禁宫之前逃出,避开沿路搜查的人转入一堆庞大的假山石中,素手朝着黑暗中某个地方一扭,只听得嗤一声轻响人便不知所踪。

    天诀建国之初政局十分动荡,为了留一条后路她提议在皇宫中修建秘密暗道以防不测。不曾想几百年后,那些暗道竟然给了她逃生的机会。

    这暗道其实也可以说是地下迷途,又黑又长岔路极多且还布有机关陷阱,若是不小心走错了就很有可能一直都走不出去。虽然她熟悉路线,但还是一步步极为小心,就怕机关被后人改变过,好在虽有变化她还能应付,但走出去已经是大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抬头朝上方井口大的天望去,月已经沉下仿若能看见启明星了。此刻怕是重兵守卫城门紧闭,待到天明时再挨家挨户去查,届时她恐怕难以找到藏身之处。为今之计就是趁着夜找一个安全之地疗伤才是!

    鱼璇玑调整了下内息,纵身飞出。这周围乃是几间无人居住的破屋,平常时候也只有些无处暂居的乞丐会来。警惕地扫视了周围一圈没有发现可疑的人,顺着僻径而出。此番,大街上处处都是四处巡查的兵士,一茬接着一茬接踵而来。她凉凉地吸了一口气,忽然感觉到了肩上无比的剧痛,身体渐渐地出现无力之感。

    安陵的身体经过这么久的调养虽有些成效,但还是不够好。跟司空珏和那些侍卫动手耗费了不少精力,又被他射了一箭,拖着在密道里走了那么久已经精疲力竭。可现在……

    沉重有秩的脚步声随着亮堂的火把灯光而来,鱼璇玑侧身来躲在街边拐角处,左后肩的痛楚越发明显额头上更是沁出豆大的汗珠来。她死死地咬住双唇,身体蓦然地一软朝着旁边堆砌的箩筐杂物堆里就倒了去。

    “这边有人。”附近发现声响的兵士顿时一声大喝跟着就朝这边追来。鱼璇玑忍着痛爬起来,手软脚软地转出一条小巷,刚出来原本黑漆的街道一下子亮起来,几十个兵士手拿火把虎视眈眈地挡在路上。鱼璇玑身子立正即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眼眸冷冷地扫过一众人。此时,兵士中忽然分出一条路来,一个着深蓝色常服的中年男人面带厉色走了出来。

    “你还想往哪儿跑!”

    鱼璇玑看了一眼来人,一丝疑惑在脑中闪过,随即又喑哑道:“丞相大人这么晚了还在巡夜,真是忠心啊。”

    滑如黑绸的发披散着,残夜的风带着冷气吹来,虽看不见那黑纱下的脸,却能瞧见那一派冰寒墨玉双瞳。安禄乍然一瞧,恍惚觉得好似在那里见过。须臾,疾言厉色道:“妖女,本相忠心与否轮不到你置喙。给我拿下,无论死活。”

    无论死活?她冷笑一声,蓦地从腰间掏出一物朝上前而来的兵士一抛,砰一声响,浓浓的烟雾霎时弥漫即使拿着火把也看不清人。而她丝毫未有迟疑催动真力身子一滑将那些人甩了老远,卯足劲儿跑了两条街,看到周边无人才靠着墙喘了一口气。

    “去,你,你那边,你那边,你去那边找找。”还没把气喘匀,前方立即有火光亮起,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立正身体刚想找个地方躲躲,一个黑影如风一般从她身侧掠过,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倏地跃上房顶朝着某处而去。

    鱼璇玑猛地一惊,下意识地以手做刀朝那人砍去。那人似乎知道她要这样,快她一步点住她的穴道,压低声音道:“女人,你最好放聪明一点。”

    ------题外话------

    哦,冒着桃心等你出现啊,男主

    下章,男主真容还有真名,你们懂滴╮(╯▽╰)╭

    第64章 冤家路窄,他的真容

    夜近阑珊,天边那轮月也淡去了光辉朝着高大的山峰那处落下。炎京城里到处都是搜查的兵士,火光刺眼声音吵杂一片乱哄哄的。男子用宽大的黑袍将被点了穴道的鱼璇玑裹住,快如闪电地从屋顶越过渐渐远离人多之处,脚如踏风般拐过几条巷道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前停下,轻轻一翻跃进院子去。

    “主子回来了。”人刚进去,一个十三四岁的美丽少女立即提着灯盏迎上前来。蒙面的男子不甚在意地朝少女一晃,低声交代道:“外面就交给你了。”

    “主子请放心,青云一定处理妥当。”少女谦卑地弯腰应答,男子已经揽着鱼璇玑朝内而去。这处并没有多大,看起来跟一般普通人家的宅院差不多。穿过后堂过一条廊便能看见两边三方都是整齐的屋子,屋檐下挂着椭圆的南瓜灯笼,烛火透过薄薄的灯纸射出来带着一丝丝温馨的暖意扩向四周。

    男子随意推开一间稍微大一些的屋子,甩手一挥原本敞开的门立刻就合上了。人走进去,砰一声闷响,不能动弹的鱼璇玑顿时毫不被怜惜地抛在了床上。

    鼻子一痛,脑子更是有那么一刹的晕眩。床上虽然铺的厚厚软软的,可她本是一个受伤之躯加上此刻浑身体软无力,他这么一抛对她的身体可谓是雪上加霜。鱼璇玑重重地一哼,被点了穴不能动,只好鼓着眼瞪着把自己盖住的黑色袍子,似要把袍子射穿用如剑的目光将挟持自己的那人射死。

    仿佛感觉到她这时的怒意,男子微微地转了下身朝她望了望,随即慢条斯理地拿出火折子把烛台点亮。灯火悠悠而起,把原本黑漆的屋子照亮来。顺手取下面巾丢在桌上,男子信步走到床前一下子将袍子拉开。

    “明知前方有天罗地网,还一个劲儿地往里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了?”微沉而又带着喑哑绮丽的磁性声音从男子口中溢出,好似有种独特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沉下去。

    从听到他第一句话时鱼璇玑就知道他的身份了,微微地将眼眸一眯,嘴畔浮出一抹轻笑,果然是冤家路窄。

    今时此日,五黄煞气最凶,所到之处,宜静不宜动,宜泄不宜斗。鏖战愈酣,主大凶。果然,今天不是个出门的好日子。不过她鱼璇玑本身就带着煞气,今晚之事也尽数发生,这主大凶到底有多凶,她倒是想领教下。

    鱼璇玑艰难地动了动脖子,冷嗤道:“这是我自己的事,好像和烬王没什么关系吧。”

    霍尽,霍为火的异音,火与尽两个字凑在一起不就是烬!他说出自己叫霍尽的时那一刹微沉的语气应该就是在给她暗示。烬王,即帝月人心中的不败之神,名动寰宇的战神——赫连烬。不曾想这个让自己讨厌的男人还有着如此显赫的身份,只是她了悟得太迟了些。

    霍尽,不,赫连烬听着她淡漠的话,刚刚压下半点的火气腾一下就有升了上去,语气孰地变冷,连带着屋中的温度都降了几分。鱼璇玑被他点了穴道什么都不能做,也无视了他释放出来的冷气压,冷脸贴着床上铺着的褥子。

    “你真是只带着尖牙的母老虎!”赫连烬瞧着她的反应,不知是称赞还是贬损地说了句,可语气里的咬牙切齿她却是听得十分明确。指尖微动一缕劲风朝她弹去,鱼璇玑紧绷的身体蓦然一松全身的无力剧痛感潮水般袭来。雪白的齿贝咬住下唇,双手撑着床坐起来,面色冷淡地与他对视。

    微醺如暮的光火中那男子身形颇高,身量也比一般人要大些。只是倒不像很多高个男子一样壮实,颇有纤柔之美。他双手抱胸,挺拔而修长的身体如山一般矗立在她面前,带出一个高大的阴影将她淹没其中。他的发不似天诀国人的黑而是棕黑色,呈形状不是很明显的波浪形,被一根墨黑颜色的发带绑在脑后。

    他面部的轮廓比天诀人要深些,又不会给人下凹的感觉。赛过春雪般白皙的皮肤上,一双眉有着剑锋般的锐利,眉尾稍稍地挑起凌厉中又添一抹孤寂的玩世不恭,一排细长的眼睫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黯淡的光影,那双暗蓝色的瞳眸惯常地噙着倨傲凌然,高而挺的鼻子下那双唇好似开在雪地中的两生花,竟让人生出一种妖艳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