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半个时辰就好了。”云竹晃着脑袋在外面看了下,回道。

    安悦双手抱着膝盖蜷缩在车子里,笑得诡异。“告诉车夫,去太傅府。”没了他了凡和尚她照样能毁了那个害得她痛苦的女人,安陵,你的大难将来了!

    纷纷大雪从天而降,洋洋洒洒铺了满城,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整座炎京都变成了一片雪白的世界。

    苏老太傅在襄惠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官任太子少师,后来帮襄惠帝夺权稳固了太子的地位。襄惠帝登基后,就封了他为太傅。如今,老太傅已经年有七十八,特被襄惠帝准许在炎京颐养天年。苏家的子孙出众者在翰林院任职,也有在各地任文官的,虽没出什么权倾一时的人物但势力也不容小觑。

    因天气寒冷就早早地吃了饭,苏老太傅近来身子也不是很好,喝了药后就准备睡觉了。下人刚伺候着脱了件衣服,就有人来报说相府的三小姐求见。苏老太傅一听是爱女的女儿来了,精神起来叫他们赶快把人请进来。

    只是,看见顶着满身雪脸唇发白的安悦,苏老太傅着实给吓了跳。“悦儿啊,你这是怎么了?”除了雪,脚上的泥巴还没干,狼狈不堪。

    “外公。”安悦小跑上去,抱着苏老太傅的腿就哭了起来。热滚滚的眼泪很快就沾湿了他的膝盖,安悦什么也不说就是一个劲儿地哭。

    苏老太傅有些受不住地晃了晃身子,下人要来扶着被他伸手拒绝了,揉揉头道:“悦儿你别哭了,外公头疼。有什么委屈你直接说,外公给你做主。”这外孙女跟他最疼爱的宁儿年轻时候特别像,她这一哭他心里就堵得慌张。

    “外公。”安悦制住哭声,抽泣着。“外公,你可要救救娘亲,弟弟和悦儿啊。”

    “你们怎么了?在相府过得不好?”苏老太傅一听就急了,他那宝贝女儿和外孙孙女难道在相府被人欺负了?

    一手擦着泪,吸着鼻子委屈道:“外公您难道不知道么,相府出了事爹娘他们现在一个瘫了一个疯了。”

    “什么?”苏老太傅太过激动,一口气提不上来顿时大喘气痛苦难耐。安悦被这突然一幕吓呆了,下人们赶紧把他扶好给他拍背顺气,同时又满是不满地朝安悦盯了眼。苏老太傅年纪大了身子本就不好,相府出事的事他们都是瞒着的,就怕把他给吓得更病了。谁晓得安悦一来就说了出来,真是要折腾死他们这些下人是不是?

    安悦惊后慌里慌张地拉着苏老太傅的手,又要哭出来了。“外公,对不起,悦儿不知你身体这么差。”

    “没事。”缓过来的苏老太傅挥手让下人们退开,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双眼浑浊还有不适地问道:“宁儿她为什么会疯了?”

    “娘亲不是真的疯了,是被人下毒长期被噩梦所扰,一受刺激就……”安悦泣不成声,“悦儿找了了凡大师给娘亲看了病,只要好生调养以后会好的。可是,就怕以后好了还是会遭人伤害。”

    “悦儿,你别给外公吊着话了,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听闻爱女疯癫,他真是急火攻心——难受啊。

    “爹爹的六女儿安陵,也是十皇子未来的侧妃,因为娘亲以前对她们母女不好,她就在娘亲常用的熏香里下毒,让娘亲饱受噩梦之苦。更甚者,她还在爹爹的床上放了很多双死人眼睛,爹娘他们去休息发现了那个,才会瘫了疯了。”安悦越说越“伤心”,眼泪啪啪啪地掉个不停,就像是流不尽似的。

    “安禄怎会这样教女无方?”苏老太傅听得心口发凉,满脸的阴戾。

    安悦抬头,半说半哭道:“其实这也不怪爹爹,实在是安陵太狠毒了。娘亲之所以不待见她们母女完全是因为纯弟被毒傻的事,换做是旁人肯定费尽心思杀了她们了,哪容得她活到现在成为皇子侧妃?”

    “宁儿就是太善良,哎。”苏老太傅狠狠地锤了旁边的小桌一把,痛心道:“这样的恶女留在世上不知有多少人会遭殃,还不如早死了干净。”

    “外公,悦儿就是来求您这件事的。”安悦移开一步跪直身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请外公一定要成全。”

    “好孩子,快起来,只要你说的外公都答应你。”苏老太傅满心满眼的心疼,弯着腰亲自把她扶起来。

    “悦儿想的很明白,安陵只要活着我和娘亲弟弟迟早死路一条,所以悦儿只有狠下心来跟她做个了断……”她忽然将声音压低,靠近苏老太傅,在他耳边细细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

    “悦儿想得很好,只是这样会牵扯到相府,对纯儿的将来不好。”苏老太傅直言不讳,他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安禄,要不是他的宁儿执意要嫁安禄他怎么也不会答应。要是相府失了势,安纯进入仕途难免被人轻贱。

    安悦嘟着嘴撒娇道:“不是还有外公嘛,外公一直都是我们最重要的倚靠。”

    “你这小甜嘴儿跟当年的宁儿一个模样。”苏老太傅被她娇嗔的模样逗笑了,心里也跟着舒畅起来。

    “悦儿是娘亲的女儿,跟娘亲一样没什么奇怪的。”安悦敛着眸子,佯装惴惴不安道:“其实悦儿心里怕这事连累到外公。”

    苏老太傅因她的“懂事”感到欣慰,拍着她的手道:“悦儿放心,外公会交代他们做的小心谨慎些,不会有事的。这个恶毒的女人先害了纯儿痴傻,现在又下毒让宁儿疯癫,跟她死去的母亲还真是相似。就算你不说,外公也咽不下这口气。你说的不错,留着她在身边你们娘三儿肯定没好日子过。”

    “可这样也算悦儿杀人了。”她低着声音,似有些自我责备的意思。

    “哼,杀了该死的人那是件功德。”苏老太傅轻声安慰道,“我们悦儿永远都是善良纯洁的,再说这次外公也不会让你插手,你的手不会染上血腥。”

    “那外公看什么时候动手合适?”事情快要达成,安悦忍住狂跳的喜悦,睁着眼问道。

    苏老太傅捋着下颌的胡须,眼中划过狠辣,信心满满道:“放心,很快的。”

    安悦笑着点头,这次她是出自内心真的笑了。安陵,你的死期快到了。

    ------题外话------

    有的童鞋可能觉得这章废话了,等真的阴谋出现的时候一笔说出,这是她怎么怎么安排的就好,何必这么长篇大论地说?

    其实,我想说不是每个人生来就是阴谋家,都是后天所致。三十多万的文里,安悦这个角色跟很多文里的凶狠嫡姐不一样,她玩弄手段却没真害死人,她看得懂情势懂得何时该进该退来保全自己。当然,她如今变得狠毒装可怜骗了凡和苏老太傅对付鱼璇玑,这就是正在炮灰的进化中。真的好炮灰不是像安晴那样被人当枪使了还没觉悟,有心机城府,还得有旺盛的生命力来做各种恶毒的事情,以博诸君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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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我们是否,曾经相识

    炎京在漫天大雪中迎来了小寒节气,好不凑巧刚好是苏老太傅八十九岁的寿诞。

    “不去。”鱼璇玑这次没客气,直接把苏府送来的请帖从窗口就扔了出去。云姑唉了声,对她的举动也是无可奈何。小姐不知道怎么了,脾气变得越发古怪了。收拾好了桌上吃剩下的糕点,云姑叹息着走下楼去。

    她人走远,柳白就从屏风后出现。鱼璇玑看着让拒霜送来的针线篓子,眼角都没朝他瞥,就道:“殿下那边可还顺利?”

    “殿下在路上遇到六次伏击,三次山贼抢粮,被烧了五车假粮,伤了两个人,无一人死。”柳白将当前状况一一禀报。

    鱼璇玑轻笑出声,玩味道:“一,二,三,五,六没有四,看来我们不必为殿下担心什么了。”拿起篓子里的线团,挑了几根比较细的针放在一旁,开始一根根地穿线。“在桐封王府刺杀我的刺客还没有消息?”

    冬至那天遇刺,这都快半月了竟然还没点消息,她该说那些人的主人太过神秘还是柳白太没有用了?

    “六小姐恕罪,属下真的没有查到。”柳白眉峰一动,眸光几闪,抱拳垂首,语气肯定。

    “我也不为难你,查不到就算了,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鱼璇玑专注地穿针引线,似乎并未把柳白办事不利放在心上。

    柳白轻轻舒了口气转身告退,屋中又寂静起来了,除了炭盆里的火炭偶尔发出来的轻微声响什么都就听不到了。丝线穿过针眼,捻着针的手指忽然将垂下一针扎在了旁边堆着的旧衣服上。眼帘拉开,清寒的墨玉眼随着扭头的姿势转向柳白消失的方向,轻蔑地勾起了唇角。

    他是查到了什么不想让自己知道呢,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