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他侧身拉走她,不想让那污秽的画面污染了她清冷的双瞳。

    大雨还在继续,那模糊的视线,残酷狰狞的场景,渐渐地远去。

    神祀节在历年四月二十八,乃星池国祭,每逢此时上到皇族贵胄,下到普通百姓都会盛装以待,热闹庆祝。北堂太后已远嫁到帝月,哪怕权势滔天也不能喧宾夺主在帝月大办神祀节。

    烈帝虽然跟北堂太后在政见上不同,但总体来说他还是个比较孝顺的儿子。对于北堂太后看中的神祀节,烈帝每年都安排得很用心。今年,也是不例外。

    不过由于今年比较特殊,北堂太后特地下令不用在宫中摆宴而是去城外蒙弼庙拜神。太后有令,百官莫不敢辞纷纷派当家主母陪同前往。

    西邺城内仍旧戒严,太后拜神的队伍也是要严加审查的,就是为了避免有人浑水摸鱼趁机溜了出去。

    然而,队伍才刚出城不到三里,突然出现了一匹黑衣蒙面的刺客,朝着女眷们就砍杀去。

    “护驾!护驾!”谁也不曾料到有防卫森严的禁卫军护送,还在天子脚下就有刺客明目张胆地前来刺杀。随行的内侍太监和宫女们都吓得浑身哆嗦,几个还比较镇定的忙把车驾围住呼喊着禁卫军的帮助。

    “啊,救命啊,救命啊!”禁卫军武功高强,而黑衣人似乎更加厉害,不多时就杀了很多禁卫军。帝月女子大多都会骑马射箭有一定的拳脚功夫,可那些武功高强的刺客面前那就是不堪一击。

    一招之下便没了还手之力,当做青菜萝卜般被人随意砍杀。惊恐的尖叫声充斥在混乱的场景中,血淋淋的刀剑厮杀更是让车驾中的北堂太后失了脸色。

    “回城!回城!”雍容端庄的脸上浮现出惊骇的神情,再也不复昔日冷静持重的模样。

    一黑衣人飞扑过去长剑森森直刺车内的北堂太后,横侧的禁卫军兵士一个斜挑刺中刺客肋下,有一人的长剑紧随而至刺入刺客后心,刺杀未遂的刺客凭着最后一口气想要将凶器刺入车厢里,可心有余而力不足,终于横死在车辕上。

    “太后,小心呐。”翘着兰花指的老太监战战兢兢地拿起染了血的大刀,站在车厢口浑身颤抖警惕地盯着周边。

    黑衣人以最快的速度消灭了不少禁卫军,眼见着北堂太后等人就要落入刺客手中了,突然从后方传来响亮的马蹄声。

    “保护太后!”一声高喝,把惊慌的禁卫军的目光吸引住了,也引起了黑衣人的主意。

    “哎呀,是北堂及将军!”握着刀的老太监看见飘动的旗幡上的北堂二字,兴奋地大叫起来。

    黑衣人迅速停手对视一眼,不知谁喝了声“走”,一帮人极快地翻身上马逃离而去。

    ------题外话------

    先更新三千,十二点之前还有更新!

    第241章 夺命追杀,挡我者死

    “北堂将军,是北堂将军啊!”劫后余生的人们悲喜交加地呼喊着,有的受伤太重支持不住当场就昏了过去。

    北堂太后看着队伍最前面的年轻男子,虎目剑眉英姿勃发,杨鞭策马之间自然地流露出一股英雄气概。这就是她北堂家的希望,她的侄子北堂及。

    可他不是应该在冥城接掌赫连烬的势力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西邺?

    不等她想个明白,北堂及已经策马近前,见她无恙飞快地行了个礼,道:“太后安康,臣下一定将刺杀您的刺客捉拿!”

    “你们速速护送太后和众位夫人小姐回转城内,其余人跟本将军去追刺客!”

    北堂太后从方才的杀戮中镇定下来,几下思忖便没有多说其他,让北堂及马上去追赶。

    竟敢趁着她拜神之际来刺杀她,她一定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样大胆!

    马蹄扬起飞尘,北堂及一行三十多人绝尘而去。那帮黑衣人人数也不算太多,因马匹脚力不足,北堂及的人很快就赶上了先逃走的黑衣人。

    “放箭!”双腿夹紧马腹,北堂及空着的手一扬,随行侍卫们纷纷抽出弓箭朝着前方的黑衣人射去。嗤嗤,箭头没入身体,几个黑衣人来不及惊呼就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北堂及拉弓引箭对准黑衣人之首,朝其后心射去。然那人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似的,竟然接二连三地避开了。北堂及大怒,又连发了几箭,竟没伤到那人半根毫毛。

    怎么回事?

    也没时间细细想其中缘由,策马追着黑衣人拐过了几座山头,将他身边的人都射下马去,将其逼到一处山坡死角之下。

    三方被堵,前面无路!

    “看你还往哪儿逃!”北堂及手中还握着大弓,脸上泛起冷酷的笑看着背对他的黑衣人。

    黑衣人也不慌不急拉着马绳缓缓转过身来,漆黑的双眸中透出冷意,反问道:“这下是谁没有逃路?”

    这怎么是女人的声音?

    北堂及众人一惊,耳中几乎同时听到簌簌地飞快奔跑的声音,侧身一看山坡上还有被他们扇形包围的地方外围,一群弓箭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捏汤圆般将他们都围困在了里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北堂及心中暗骇,面上假装镇定,喝道:“你到底是何人?”

    “送你上西天的人!”被包围的女子冷笑地扬手,“放!”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箭矢如雨朝着他们射去,北堂及的人马很快就被射成了马蜂窝,就是他本人身上都中了箭,却还是咬牙死撑着。

    “哼,还有点小本事。”女子下掌朝下,内力将身边一死去的禁卫军手上的弓箭一吸到手,纤细的手拿箭搭弦,狭长的眼眸倏然眯起,弓弦一紧一松利箭犹如闪电般朝北堂及后背射去。

    嗤!

    长箭入体五寸深,北堂及高大身躯一僵,不可思议地扭头朝自己背后看去,看到的只是黑白的箭翎。

    噗通一下,北堂及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口中不断地冒出血水,几下就流了不小一滩。

    女子随手将弓箭往地上一扔,跳下马来,朝周围的弓箭手做了个停的收拾。各弓箭手退避两步,静听她的吩咐。

    天晴,风清,北堂及感觉全身都冷冰冰的,即使太阳照在身上也驱赶不了身上的冷意。眼前地面的细小沙粒都变得模糊,一角黑色窜入眼帘里。他费力地抬起头朝上看,那女子的身形也有了重影。

    牙齿在嘴唇上狠狠地咬上一口,满含愤怒的眼中蕴藏着无法释放的怒火。他不甘心,想他堂堂将军怎么会这般轻易地就死在别人的手上!就算是做鬼,他也要知道害了自己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