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曦从善如流,同谢言氏唠嗑着,步至前厅。

    三人随意寻了一席入座,谢小五自是黏着他,童言童语的很是有趣,只半点不提吃饭这事来。

    谢言氏瞧着时辰,担心谢云曦来得早没用膳,“三郎啊,吃过早膳没?伯母叫人去准备准备。”

    “吃过了,这不起的早,还顺手摘了一篮子鲜桃,等会儿叫厨房洗来一起吃。”

    谢云曦说着,左顾右盼了一番,“怎么不见大伯,二伯和大伯母?”

    估摸着时辰,应该都起来了才是,而且——“大哥和二姐还没起床吗?”

    不应该啊,他二姐还说得过去,但他大哥那可是个自律达人。

    谢言氏摇头一声轻叹,想起昨夜里的兵荒马乱,当真是即无奈又好笑,若不是照顾她有小孩,这会儿她也该醉的起不来了吧。

    谢云曦见她这一言难尽的表情,心下更是奇怪,“二伯母,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言氏正要开口说话,谢小五却先一步开了口,“三哥哥,小五知道哦,大伯伯,大伯母,还有二姐姐,大哥哥都……”

    想了想词,“喝醉了,昨天晚上被大爷爷全都打败了,大爷爷还说他们都好没用。”

    大爷爷?

    谢云曦一时没反应过来,毕竟谢小五只要看到白头发的长辈,男士统一都叫“某爷爷”,区别只是前缀不同。

    不过能把谢家一家子老老少少都给灌醉了,这喝酒的水平还挺厉害,不说其他,至少谢云曦记得他家大伯母的酒量那可是相当的彪悍。

    “二伯母,小五说的大爷爷是那位?我怎么不记得家里那位爷爷喝酒这般厉害。”

    谢言氏不知想起什么来,略有些怜悯的看了谢云曦一眼。

    谢云曦莫名,直到听他二伯母说道:“大爷爷,可不就是我公公,你嫡亲祖父嘛。”

    “阿……阿爷!”

    谢云曦颤音,“阿……阿爷怎突然回家了,我怎么没收到消息?”

    “唉,我们也是措手不及,昨晚大伙吃了晚膳都快休息了,门童才火急火燎的来报,说你阿爷回来了。”

    谢言氏无奈,“其实这事啊,你二姐还真说起过。”

    "二姐!”

    谢云曦突然想起前两日的事来,恍然大悟之余,又奇道:“二姐她怎么知道的?竟然二姐知道阿爷回来,应该会招呼一声才是。”

    谢言氏一叹,“这事也怪我们,你二姐其实一早就说她收到风声,估计你爷爷今年会回来祭祖,大伙儿以为她又瞎胡闹,毕竟咱们家那么多人,就她听到这风声,想想也实在不靠谱。”

    “这不,她从东林回来就又被你大伯母关去绣屏风了。”

    感情是他家二姐“黑历史”太多。

    谢云曦扶额轻叹,“我就说她前几日怎么突然去东林了,回来后也不回主宅,感情是想躲阿爷啊。”

    想起他阿爷,谢云曦也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表达,倒也不是他这阿爷人多不好,而是吧——

    老小孩老小孩,如果说谢云曦是最叫人头疼、无奈的小辈,那么谢老太爷便是谢家最让人头疼,且无奈的长辈。

    瞧谢年华这么个无法无天的人都要躲着谢老太爷,可不就是从小被霍霍怕了嘛。

    说起谢老太爷,那玩心起来才真真是“无法无天”,可他还偏就喜欢找小辈玩。

    “谢云曦”随军时,他最喜欢找谢年华玩,后来谢云曦归族,他便将目标换成了谢云曦。

    要说谢年华长成如今这不输男儿的做派,一大部分便是被谢老太爷“霍霍”出来。

    至于谢云曦,他现正挪腿想着开溜——能躲一时是一时,人生艰难,苟延残喘也好啊。

    然而——

    “哟,这不是三郎嘛,一大早的你学青蛙爬呢,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那什么早操,瞧着挺新鲜,要不咱爷俩一起爬。”

    这许久未见,但依旧非常有辨识度的声音。

    谢云曦身形一顿,僵硬着脖颈抬头,“阿……阿爷!”这止不住的颤音啊。

    谢老太爷瞧着又俊朗许多的孙子,面上一乐,抚须道:“啊哟,许久不见,咱三郎又俊了许多,不错不错,回头还能用美色‘骗’个媳妇回来,再生个漂亮的奶娃娃,哈哈哈——”

    自知这会儿逃不掉,趁着话题还算正常,谢云曦赶紧起身行礼,“见过阿爷,三郎不知您归族未能及时拜见,多有失礼。”

    谢老太爷大大咧咧往席上一坐,不以为然的摆手,“你别跟你大哥学,这繁文缛节的瞧着难受。”

    又道,“说起你大哥,还有你大伯二伯,哎,真是一点用都没有,谢家男儿,喝那么点酒就给喝趴下了,还没我这老头子好。”

    这话说的,谢云曦也不好接,只好乖巧的上前斟茶,“阿爷说笑了,您的酒量那自是无人可比的。”

    又道:“对了,我前头酿了不少果酒,不知道阿爷喜不喜欢,等会儿便叫人给您取来尝尝。”

    谢老太爷爱酒,听有好酒,自然欢喜,只不过比起酒,他更喜欢——“三郎啊,这酒的事咱爷俩回头再说,这次我游历山水田园,可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他神秘兮兮道,“其中一物那可神了,我同好友炼丹时不小心把它和硝石,木炭之类的混合在了一起,那场景,可真是——你绝对想不到那场面有多刺激。”

    硝和木炭混合,还刺激?

    谢云曦心下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来,当即直起身仔细看了看谢老太爷,担忧道:“阿爷,您没出什么事吧?”

    “嗨,我老头子手脚灵活着呢,能有什么事。”

    谢老太爷大大咧咧一挥手,随即又眨巴眨巴嘴,察觉不对味来,“咦,你小子怎么像是知道发生什么事似的,难不成你还知道我们混进去的东西发生了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