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曦深吸了一口气,暗自催眠:不气,不气,淡定,淡定,文明烤串,不争不抢……

    没了一串鸡皮,他这不是还有一串骨肉相连嘛。

    眼见烤架上的肉串已烤制入味,谢云曦平复怒火,正要伸手去拿。

    手刚伸到一半,还未触到竹签,一只玉手竟横插拦截,先他一步拿走了烤串。

    谢云曦一呆,随即抬头,却见谢文清已愉快入口,咀嚼起来。

    细听竟还能听到软骨的咔嚓声。

    ——嗯,大概也许可能……只是误伤。

    然而……

    刚烤完的里脊肉,被谢年华强制截了去。

    快入口的烤肠,转眼又被谢玉言强抢。

    之后,连最后一串还没烤熟的鸡皮,都被人横刀夺爱,而抢夺的还是展齐飞这个一口一“云曦哥”的家伙。

    口蜜腹剑啊!

    说好的兄弟之爱,姐弟之爱,友人之爱呢!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什么和谐友爱的烤肉之魂,“抢我烤串者,呵呵——”

    烤炉之上无亲友,谢云曦当即“黑化”,火力全开下场。

    一时间,风起云涌,众人目光如炬,紧盯烤架,待串熟时,亦是四目相对,电光雷火。

    “呲——”

    油脂滴落炭火,烟火袅袅起,似如哨声。

    刹那,六人十二手,齐齐向前,直指目标。

    谢年华怒吼,“三郎,那是我的藕,你放开。”

    谢云曦畅快吃藕,“二姐,战场无父子,谁让我先拿到的。”

    藕脆嫩爽口,咔呲咔呲轻响。

    藕入口,炉上肉亦香。

    展非易刚拿起烤好的鸡皮,一个眨眼,手上竟已空。

    他一抬头,看清人,自怒道:“云曦君,这我先拿起来的。”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你抢我鸡皮。

    谢云曦呵呵,“没到嘴里,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随后。

    展齐飞遭了殃,“呜呜呜,云曦哥,你怎么能这么无情,这么残忍,我的肉啊~”

    谢云曦决绝冷哼,“刚谁抢我鸡皮的,那是最烤的最好的一串!”

    “……”

    夜色当空,秋风微凉,然院中炉火正暖,似将人热出细汗来。

    伸手哄抢,你挣我夺间,烤串的滋味愈发美味,众人不觉,竟都吃得肚子滚圆,累瘫在靠椅上。

    吃个烧烤能把人累趴下的,也当真是世间少有。

    展非易靠着椅背,仰头望夜空,入目皆星河,星河之下,竟是难得的轻松自在。

    “有酒有肉,有好友,如此这般,当真极好。”

    退去一身的算计伪装,没有宴席盛会的尔虞吾诈,只这般,单纯的吃喝一场,即无身份束缚,亦无礼仪规章。

    这一刻,展非易突然明白孙亦谦当时,为何只叮嘱他带上李子,却半句不提其他名玩古物。

    名玩古物再如何珍贵,都不过是俗物,那里配得上这至真至诚的谢家三郎。

    展非易看着星河,不禁感慨:“人生在世,唯美食珍馐不可辜负。”

    “为美食珍馐不可辜负!”谢云曦眼神一亮,坐直了身子看向展非易,“非易兄好觉悟,不愧是抢走我四串鸡皮的友人啊。”

    天下吃货是一家,这一刻,他自是诚恳认下了展非易这一友人。

    只是谢云曦这话说的,到底是在夸人呢?还是该吐槽他记仇?

    众人颇为无语。

    展非易自也是哭笑不得,只能道:“云曦兄谬赞,论手速,还是云曦兄更胜一筹。”

    谢云曦傲娇一昂首,“那是当然,不过,你也不错,就比我差那么一点吧。”

    展齐飞积极嚷嚷,“云曦哥,我手速也很快的,你看你快到嘴的串串都被我截胡了呢!”

    还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

    谢云曦记忆回笼,当即送上白眼,“你还真好意思,叫得挺亲,还说要拜师,可抢我最狠也是你,呵呵——”

    这不想还好,一想竟是悲从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