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想想,那会儿我看见大伯是在右窗那边,手上好像那种一瓶什么东西。”谢云曦回想着细节,不大确定地说道,“那瓶子好像是红花油,对了,就是红花油,上次不知谁送给大伯得,据说好像是特制的,效果很好的那瓶。”

    听他这么一说,谢文清和谢年华齐齐眯了眯相似的桃花眼,只觉这话信息量有些大啊。

    刚打完人,气回了房,结果没多久就出现在窗边,你说这好好的一家之主,偌大的正门不走,为什么出现在窗边,还是无声无息地那种。

    奇怪,实在太奇怪。

    但更奇怪的事,他手上拿的还是特效红花油——那玩意儿效果比普通的红花油效果更好,消肿祛瘀,可治疗跌打扭伤,筋骨酸痛,乃外伤用药之神器,居家旅行之必备。

    但这东西,整个谢宅最需要红花油的,还是特效红花油的,却只有沈乐一人。

    谢年华细细琢磨了一番,“啧啧啧,阿爹果然……”一时顿住,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半晌,她才一言难尽地说道:“打人的是他,气得走人的也是他,最后送药的还是他,所以,这到底算是原谅了?还是没原谅呢?”

    对于这个“是他是他还是他”的问题,谢云曦几人想了一路,但直到他们抵达琅琊山,爬回桃花居,依然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而就在他们几人躲在桃花居逍遥自在的时候,谢宅大院却再次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鸡毛。

    鸡毛飞天,鬼哭神嚎,当真热闹。

    谢云曦瘫坐在榻上,嘴里咬着清甜的野青枣,目光则悠远的看向窗外漫天的星辰。

    “哎,良辰美景奈何天,家暴鸡毛为那般,大哥啊,二姐啊,你们说,我要不要多送些红花油过去?”谢云曦好似极为认真地思考着,“也不知家里的红花油够不够用?”

    红花油够不够,谢文清和谢年华不清楚,但家里的鸡毛掸子——貌似还挺充沛。

    第85章

    翌日午间。

    桃花居, 前厅内。

    谢年华侧躺在榻上,脸上敷着天启第一款手工面膜。此面膜的制作者——谢云曦正暴殄天物的研磨着极品珍珠。

    一旁, 安颜则在捣鼓新鲜的玫瑰花瓣, 碾压花汁之余,她还时不时看几眼谢年华脸上的糊状面膜。

    当然“面膜”这词她也是头一次听说,头一次见。按照他们三郎君的说法, 这东西敷在脸上, 待自然干透,自可润养脸颊, 美白肌肤。

    作为第一个享受面膜的人, 谢年华心中亦是半信半疑。

    虽说, 谢云曦信誓旦旦地保证, 必让她在三日后的乞巧节重新焕发容光, 可他们毕竟不是“相亲相爱”的姐弟, 谁知道这会不会是坑姐的新招数呢。

    “三郎,这糊糊……不,这面膜什么时候才能从脸上拿掉啊?”谢年华敷着面膜不好张嘴说话, 只能含糊着一边询问, 一边伸手试探着触碰。

    谢云曦用纱网筛选着碾压成粉末的珍珠, 闻言, 他本能抬头看向谢年华, 见她正要摸脸, 立即出声阻止, “二姐,别用手碰,等干透了, 便可洗净看到效果, 你急什么啊。”

    ——这事关脸面的事,自然急啊。

    谢年华心中腹论着,但手还是听话放了下去。不过,她手是安分了,却不代表她人就会安分下来。

    趁着谢云曦低头筛选珍珠粉的时候,她暗戳戳的侧过脑袋,抿了几下唇,品尝了一番嘴角边的“面膜”——牛奶和蜂蜜混合调制而成的糊糊,你还别说,这味道其实还挺不错的,要是能再加些芝麻,必定更加美味香醇。

    谢年华舔了舔舌头,含糊着说道:“安颜啊,我突然有点饿了,你把刚刚三郎用剩的那碗面膜糊糊拿过来,喂我垫垫肚子呗。”

    听到这话,安颜抬头看她,结果刚一看去,便发现她家二姑娘嘴角边那明显少了一圈的面膜。一时,她竟不知该做出何种表情。

    纠结之余,她只好向谢云曦投以求助的目光。

    当然,吃面膜这话,谢云曦自然也听到了,他对着安颜,无奈叹道:“她要吃就给她吃呗,免得你家二姑娘把脸上的都给舔完了。”

    ——艾玛,这敷面膜敷的,还能吃到肚子里的,哎,也就他二姐了吧?

    谢云曦揉了揉眉心,只觉这厅里,老的小的就没一个靠谱的。

    要说这厅内,小的自然是指谢年华,至于老的,那便是谢齐和沈乐这对难兄难弟了。

    昨日,谢云曦几人逃走后,谢宅便没安生过,从夕阳落山头闹到夜深三更休。

    然而,就在谢齐和沈乐以为这又追又打,折腾一夜后,谢朗就算没有消气,但好歹也算出了些怨气,总不至于把他们扫地出门。

    特别是谢齐,作为“从犯”,“帮凶”,他自觉自己最多是罚一顿打,抄几遍家法之类的,回头再说些软话,也该大事化了小事化无了吧。

    ——毕竟谢朗对谢王氏和谢言氏,那可是半句重话也没说,还特别宽宏大量,善解人意的为她们找好了台阶。

    可,天不随人愿,心多是偏长。

    想起一早被谢朗踹出家门的悲惨场面,谢齐亦是忧伤。

    他小心地揉了揉自己那碎成八瓣屁股,心中嗷嗷吼着:呜呜呜,大哥实在太双标了,明明大嫂和我夫人也都是帮凶,为什么最后清算的却只有他一人——太偏心,太不公平了。

    “嘤嘤嘤,沈弟啊,你说我大哥他是不是他过分了,小时候,我和阿闵一起闯祸,他也总是这般,对阿闵就好似四月春风,对我却如腊月寒风,这次更惨,哎哟,我的屁股哟……”

    说到伤心处,谢齐情绪一激动,屁股一抬,昨日鸡毛掸子残留的酸爽直直地冲向脑门。

    其实,刚开始他只是假装卖惨,但这会儿说着说着,想着想着,假惨还真就变真惨。

    回忆过往种种,谢齐悲从心来。抬头瞥了谢云曦一眼,却发现他这好侄儿依然不动如风,半点要理会的意思都没有。

    惨叫无人应,谢齐只能无奈捂着屁股,小心的坐回软垫。

    垫子虽软,奈何身心亦痛。

    谢齐悲鸣:嘤嘤嘤,他家三郎也不爱他了,他堂堂谢家二大爷,竟落到如今这般田地,实在是太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