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粒她们也就是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尹巧芬被刁元英给讹上了。

    而就在这时,大院外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赵家接亲的人到了!

    “哎呀,怎么办,赵家的人到了。”闹成这样,唐米是最难过的,要不是她,刁元英也不会挑这种日子上门找麻烦,眼看赵家的人就要来了,她急得都快哭了。

    唐粒拍拍她的胳膊,示意她别着急。治刁元英的法子,唐粒这儿当然是有的,别的不说,就张肖军涉嫌抢劫的事情,也足以唬住刁元英了。

    不过这时候包春芳家的小宇悄悄跑到她身边,拉着她说了几句悄悄话。

    唐粒听他说完惊讶到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说的是真的?”

    小宇笑眯眯地点头,伸出一根细细的食指,神神秘秘地往不远处指了指。

    唐粒看过去,站在人群外面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的,可不正是祁振?

    他今天穿了身挺括的黑西装,裁剪得非常漂亮的西装,把他身高腿长的身材优势发挥到淋漓尽致,他瞧着比电影赌神里的刘天王还要帅气,跟个翩翩贵公子似的。

    就是不知道怎么搞的,头发好像有点乱。

    唐粒看看他乱糟糟的头发,再看看他正式笔挺的西服,这就是上辈子人们常说的反差萌吧,她忍不住想笑。

    不过祁振带来的消息,可真是及时雨呢,唐粒想了想,跟小宇交待了几句。

    小宇听完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他灵活地往人群里一钻,找到几个小伙伴,给他们一人分了一把糖,几个孩子嘀嘀咕咕几句,就散开了。

    门外的鞭炮声已经越来越近,就在这时,几个熊孩子慌里慌张地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叫:“刁奶奶,你家张肖军赌博被派出所抓走啦,刁奶奶,张肖军赌博被派出所抓走啦——”

    熊孩子的声音又尖又响,盖过鞭炮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赖在地上不肯起来的刁元英腾地爬了起来:“什么,我家肖军怎么了!”

    她家肖军怎么真进派出所啦,她得赶紧去看看呐!

    刁元英也顾不上闹腾了,拍拍屁股,抓着俩鼻青脸肿的孙子的就跑。

    “离吧,离吧,赶紧离吧!”尹巧芬拍着胸口,灰心丧气地自言自语。

    别说什么高光时刻了,她现在唯一就盼着,这喜宴能赶紧顺顺利利地摆完。

    第70章 、企业负责人

    在二踢脚的炸响声中,赵家接亲的人终于到啦。他们还在门口碰见一个老婆子拉着两个鼻青脸肿的熊孩子,仓皇失措往外跑。当时赵英杰正在给拦门的孩子们派红包,被老婆子撞了一下,抢走了好几个红包。

    喜宴摆开,邹大厨亲自拟的菜单,唐粒精心挑选的食材,席面做得漂亮又体面,就连主桌上的厂长祁宏放都赞不绝口,表扬老唐家会办事。

    “听说都是老唐家小闺女办的,丫头挺能干。”苏工程师笑眯眯说,“眼下的经济形势,效益差的厂矿单位难免要下岗一批人,老唐家这闺女给下岗职工再就业,树立了个好榜样呀!”

    祁宏放挺感兴趣:“孩子再就业干的什么,听你意思,应该干得不错?”

    “卖带鱼呢,据说把带鱼都卖进各厂矿食堂了,我家那口子经常跟她订带鱼,新鲜还便宜。”苏工程师说,“确实是个好孩子,勤劳能干,不怕苦不怕累。”

    “这么说,咱们也应该支持职工子女再就业呀,李主任,咱们食堂跟人家订带鱼了吗?”祁宏放扭头问坐在一旁的后勤部门负责人李诚。

    李诚夹了块油汪汪的红烧肉正准备吃,听见领导问话,忙放下筷子:“厂长,咱们食堂的每一样东西,进来前都得经过严格的筛选。要说老唐家闺女下岗做买卖是不容易,但我肯定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随随便便跟她拿货,我得对全厂职工家属的食品安全负责不是。”

    事实上,唐粒一开始计划给厂矿食堂供货的时候,就跑去找过李诚。

    但李诚这人呢,管着安县最大国营工厂的后勤,平时来往的都是安县数得上名号的大供应商,哪会把唐粒这么个小摊小贩放在眼里。空口白牙的,就想从他这里拿指标挣钱,小姑娘也太不懂规矩了不是?

    何况,他表姐李冬梅早叮嘱过他了,老唐家闺女卖的都是臭鱼烂虾,贪点小便宜买烂鱼,回头只会被人骂,不值当。

    “厂长,我管着这后勤也难呀,要说职工子女下岗,可不止老唐家一个,就章工家的章雪,多优秀的孩子,不也响应政策下岗了。那孩子不等不靠,自己跑去温州做生意,马上就要办皮鞋厂了,要说支持再就业,总不成再给厂里职工发皮鞋吧?”李诚笑道,“就算是自家亲戚,我也不能这么干不是。”

    祁宏放点点头:“你们后勤部门确实也有难处。”

    苏工程师张了张嘴,终归没再说。

    在他看来,李诚这是偷换概念,工厂发劳保,衣服鞋子是有定制的,当然不能随便换成皮鞋,可食堂每天的食物,鸡鸭鱼肉,本身就是需要去采购的,唐粒的东西又好又便宜,厂里跟她采购,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可被李诚这么一说,倒像是唐粒的东西不好,厂里要跟她买,就是走后门似的。

    苏工程师一个工科男,口才当然没有李诚好,而且,知识分子清高,自然不愿意再在这事上掰扯,只能选择沉默。

    问题是,李诚这人,喝了几口酒,他就难免有点飘。见苏工程师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他有些得意:“不是我偏心自家亲戚啊,苏工,要说下岗再就业的榜样,那还得是我们家章雪呐!章雪那孩子,勤奋、踏实,这才去温州多久,她就拉到资金准备办厂了,她还说要从安县招一批工人过去,带动一批人勤劳致富呢,她这胸襟气魄,可不是摆小摊卖几条鱼能比的哟!”

    这不章工也在桌上嘛,李诚这么一说,就有人附和了:“章工,要说你家章雪,那确实是优秀,听说她还是为了给棉纺厂减轻负担,主动下岗的?”

    他这话音刚落,章工还没来得及表态呢,桌上有人突然啪地摔了筷子,说话的人抬眼一瞧,是一直没说话的厂长公子祁振。

    “祁振,干什么?”祁宏放皱眉盯了儿子一眼。

    祁振站起来,解了西装扣子,端起酒杯,笑笑:“这不是,趁着这大喜的日子,想敬各位叔伯一杯嘛。”

    苏工程师笑道:“听说祁振现在是咱们院里的活雷锋,活雷锋敬酒,我可得多喝一杯。”

    旁边的人自然也连声附和。

    一杯酒敬完,祁振又倒了一杯,冲李诚:“敬大公无私的李主任。”

    李诚受宠若惊:“这,单独敬我啊,这怎么好意思?”

    这厂长就坐在旁边,人家的独生子给他敬酒,这个面子,李诚当然是要给的。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杯酒喝完后,祁振继续一个高帽接着一个高帽地往他头上扣,什么严于律己啦,认真负责啦,任劳任怨啦,甚至连头发理得精神,他都要夸一夸,夸完当然就又是一杯酒。